道上——“不战,必然要被消灭;战,成败未可知。与其不战而被消灭,不如战败而发扬我们的革命精神。”
他甚至准备联合日本共同倒袁。消息传出来,很多人不同意——日本正对中国虎视眈眈,一直想寻找机会趁虚而入。这时候联日反袁,无异于引狼入室。
黄兴得知后,专门找他谈了一次,晓以利害:“逸仙,联日反袁,即使成功了,日本也会趁机侵占东三省。到那时,中国就不是中国了。”
孙中山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再想想。”
但“想想”就是“做不到”的另一种说法。联日的事搁置了,但武力讨袁的决心,他没有动摇。
北京,陆军部次长办公室。
陆铮的桌上,摆着一份刚从上海送来的密报。陈有才站在旁边,一五一十地汇报著国民党内部的争论。孙中山主张武力讨袁,黄兴主张法律解决,陈其美等人夹在中间,各省都督观望不前。
“次长,国民党那边都炸开了锅。”陈有才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在上海开了好几次会,吵得不可开交。孙中山要打,黄兴要谈。谁都不让谁,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陆铮听完,靠在皮椅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孙中山这个人,我知道。他有一种自内而外的感染力,像一个传教士,走到哪里都能点燃周围人的激情。但激情挡不住枪炮。他主张武力讨袁,理论上是对的,但实际做不到。国民党没有那个实力,硬打就是送死。”
陈有才问:“那黄兴呢?他主张法律解决,能成吗?”
陆铮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北京的春天灰蒙蒙的,杨树还没完全吐绿,树枝光秃秃地伸向天空。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过头。
“法律的底线在于实力。如果袁世凯想接受审判,他就会坐下来谈;如果他想用枪来说话,那他就不会把法庭放在眼里。黄兴的主张是对的——按法律程序走,掌握舆论主动。但法律需要实力支撑,没有实力,法律就是一纸空文。”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密报,放进抽屉。
“孙中山和黄兴的分歧,表面上是手段之争,实质上是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孙中山要的是理想的结果——打倒袁世凯,为宋教仁报仇,维护共和。黄兴要的是现实的结果——在不利的局面下保存实力,等待时机。两个人都是对的。但都对的人放在一起,不一定能做出对的决定。”
陈有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次长,那国民党到底会不会动手?”
陆铮想了想,说:“会。但不是现在。他们会吵,会拖,会犹豫,会观望。等到一切都晚了,他们才会动手。”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这就是国民党的致命弱点。有理想,有热情,但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铁的纪律,没有说打就打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