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宋教仁的演说
    第131章 宋教仁的演说1913年3月上旬,北京。

    国会众议院议事厅。

    这座中西合璧的建筑,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庄严而沉重。圆形的穹顶上绘著蓝天白云的彩画,四周的拱形窗户镶著彩色玻璃,阳光透过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长条桌排列成半圆形,桌面上铺着白布,放着墨水、钢笔和文件。参议员们陆续入场,有的在看文件,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旁听席上坐满了人——中外记者、各国使馆人员、政府官员、各界名流,还有陆铮。

    陆铮坐在旁听席靠前的位置,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面色平静,目光却一刻不停地扫视著全场。他在观察每一个人。

    今天的议题是“责任内阁与宪法制定”。国会开幕以来,最核心的争论始终围绕着一个问题——中国到底该实行总统制,还是内阁制?这个问题从1912年临时约法制定时就存在,到现在也没有解决。而今天,站在台上发言的,是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

    陆铮看向前排,赵秉钧坐在那里,面色阴沉如水。他是国务总理,袁世凯的心腹,此刻坐在国会里,却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眼神警惕,嘴角紧绷,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宋教仁走上讲台的那一刻,议事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陆铮注意到,鼓掌的大多是国民党籍的议员,其他党派的议员有的跟着鼓掌,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干脆低着头看文件。宋教仁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他站在讲台上,先向议长微微鞠躬,然后扫了一眼全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宋教仁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他先是回顾了临时约法制定的过程,然后谈到了临时约法中的政体设计问题。

    “诸位,临时约法虽规定为内阁制,但实际运作中,总统权力过大,内阁权力过弱,这有违约法精神。责任内阁制,是临时约法的核心精神之一。总统是国家元首,代表国家对外行使职权,但不应对内直接干预行政事务。行政事务应由内阁总理及各部总长负责,对国会负责。”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教仁身上。

    “有人主张总统制,有人主张内阁制,我们是主张内阁制的,希望建设成议院政治。因为如果内阁不称职,是可以更换的,如果总统不称职,是没办法变更的,如果一定要变更,一定会动摇国本。”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有力。

    “应当由内阁代总统对国会负责。凡是总统的命令,不仅要由阁员副署,更要由内阁起草。这才是责任内阁制的精神。总统不应直接发号施令,不应越过内阁直接指挥各部。否则,名为内阁制,实为总统制,与君主立宪又有何异?”

    台下,国民党议员们频频点头,有人开始鼓掌。

    “内阁不善而可以更迭之,总统不善则无术变易之。”宋教仁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割开了表面的平静,“我们要在国会里头获得过半数以上的议席,进而在朝,就可以组成一党的责任内阁;退而在野,也可以严密地监督政府,使它有所惮而不敢妄为,应该为的,也使它有所惮而不敢不为。”

    掌声雷动。国民党议员们纷纷站起来,有的鼓掌,有的叫好,有的拍桌子。整个议事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像一锅沸腾的水。

    陆铮没有鼓掌。他的目光落在赵秉钧身上。赵秉钧坐在前排,一动不动的背影像一块礁石,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任凭周围的浪潮拍打。周围的人在欢呼,他沉默;周围的人在鼓掌,他不动。

    陆铮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赵秉钧的手,放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

    宋教仁的演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他谈到了临时约法的不足,谈到了宪法制定的重要性,谈到了国民党在国会中的地位和责任,谈到了他对未来中国的构想。他说话时偶尔会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听清了他的话。

    “我们国民党在国会中占有多数议席,这是全国人民的信任。我们要用这个多数,制定一部真正的民主宪法,创建一个真正的责任内阁,让中国走上宪政的正轨。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使命。”

    他最后说道:“有人担心我们国民党一党独大,会滥用权力。我在这里郑重声明——国民党不会滥用权力。我们尊重宪法,尊重法律,尊重其他政党的存在。但我们也要求——总统尊重宪法,政府尊重国会,权力受到制约。”

    说完,他微微鞠躬,转身走下讲台。议事厅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这一次,掌声持续了很久。国民党议员们簇拥著宋教仁,有的握手,有的拍肩膀,有的激动得眼眶发红。

    陆铮注意到,赵秉钧没有鼓掌。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低着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