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没有让他闲着,让他帮着吴佩孚训练第一标。但谁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一个标统,不能没有自己的部队。
十月下旬,陆铮去了一趟保定。
段祺瑞的府邸在保定西城,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子。陆铮递上名帖,等了片刻,被领了进去。段祺瑞在花厅里见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看见陆铮进来,他抬了抬下巴。
“坐。”
陆铮坐下,开门见山。
“段大人,标下这次来,是想推荐一个人。”
“谁?”
“孙传芳。”
段祺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孙传芳?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那个?”
“是。他在标下的第四协当了两年标统,带兵有方,战术素养很高。最近朝廷调整人事,他的位置被满族军官接替了。标下想请段大人给他一个机会。”
段祺瑞放下茶杯,看着陆铮。
“你的兵,被满人占了,你来找我安排?”
“标下不是来诉苦的。”陆铮说,“标下是来推荐人才的。孙传芳有本事,放在哪里都能发光。段大人这里需要年轻军官,他正好合适。”
段祺瑞沉默了片刻。
“孙传芳这个人,我听说过。傲气重,脾气大。能用吗?”
陆铮笑了笑:“有本事的人,多少都有点脾气。段大人连标下的脾气都容得下,还容不下孙传芳?”
段祺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倒是会说话。”
“标下说的是实话。”
段祺瑞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陆铮。
“北洋现在缺人。朝廷往各镇塞满人,我们自己的人,反而没地方放。孙传芳的事,我答应了。让他来,先当管带。干得好,再升。”
陆铮站起来,抱拳:“多谢段大人。”
段祺瑞转过身,看着他。
“陆铮,你自己呢?第四协被安排满人标统,你没有想法?”
“标下有想法。但标下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段祺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铮回到小站,把消息告诉了孙传芳。
“二哥,段大人答应了。你去保定,先当管带。干得好,再升。”
孙传芳沉默了很久。
“三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说实话,我不想走。”
陆铮看着他:“为什么?”
“第二标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那些兵,跟我两年多了。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他们在第四协,还是我的兵。”陆铮说,“那继成动不了他们。你走了,但你没有离开北洋。你在段大人那里,好好干,以后有机会,咱们还能在一起。”
孙传芳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三弟,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陆铮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之间,不说这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二哥,你去段祺瑞身边,不只是去当管带。你也是我们的眼睛。”
孙传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三弟,你是让我——”
“段祺瑞是北洋的老人,袁大人走之后,他是北洋的核心之一。他的一举一动,关系到北洋的未来。你在他身边,好好干,好好看。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们。”
孙传芳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
十月底,孙传芳离开了小站。
临行前,他站在第四协的操场上,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第一标在左,第二标在右。四千个人,四千支枪,喊杀声震天。他在这里待了两年,从一个队官做到标统,带着第二标从无到有,从弱到强。
陆铮和吴佩孚送他到营门口。
“二哥,保重。”吴佩孚说。
孙传芳看着两个人,眼眶微微泛红。
“大哥,三弟,你们也保重。”
他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陆铮站在营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站了很久。
吴佩孚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三弟,你让他去段祺瑞那里,不只是为了安排他吧?”
陆铮没有回答。
“你是想让他在段祺瑞身边,替我们盯着。”
陆铮转过头,看着吴佩孚。
“大哥,北洋的天要变了。袁大人在北京,段祺瑞在保定,冯国璋在天津,王士珍在京城。各镇各协,各有各的心思。我们第四协,只是北洋的一小部分。不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