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收容溃兵
    第38章 收容溃兵溃兵还在往北涌。

    陆铮注意到,溃兵里不全是俄国人。有很多黄皮肤、黑头发的人,穿着俄军的军装,背着俄军的步枪,混在队伍里一起跑。

    “那些人是谁?”他问赵大山。

    赵大山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好像是华工。俄国人在东北招了不少中国人当劳工,修路、挖战壕、搬弹药。打仗的时候,有些人发了枪,被拉去当兵了。”

    陆铮点了点头。

    这些人,是最可怜的。在俄国人眼里,他们是廉价劳工,是炮灰。在日本人眼里,他们是“俄奸”,抓住就杀。在朝廷眼里,他们是“乱民”,死活没人管。

    他们跟着俄军跑,俄军嫌他们累赘。他们不跟着跑,日本人不会放过他们。无家可归,无路可走,无处可去。

    陆铮看着那些灰头土脸、眼神空洞的人,沉默了很久。

    “收。”他说。

    赵大山愣住了:“队官,收多少人?”

    “精壮的。先收五十个。不要老弱病残,不要有伤病的,不要拖家带口的。就要那些能跑能跳、能扛枪打仗的。”

    “可是——”赵大山犹豫了一下,“这些人,可靠吗?”

    “不可靠。”陆铮说,“但可以让他们变得可靠。”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咱们现在缺人。北洋那边,袁大人只让咱们带三十个人出来。但这四个月,咱们死了两个,病了一个,现在只剩二十七个能打仗的。不收人,就这点本钱,回去能干什么?”

    赵大山不再说话了。

    收人的事,陆铮交给了陈有才。

    陈有才脑子活,嘴巴甜,办事利索。他带着几个人,在溃兵经过的路上设了一个“收容点”,竖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招工。管饭。”

    这四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那些华工溃兵,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看见“管饭”两个字,眼睛都绿了。

    “干什么活?”有人问。

    “搬东西。砍柴。喂马。”陈有才笑眯眯地说,“管饱。一天两顿干的,一顿稀的。”

    “给钱吗?”

    “管饭还不够?你们在俄国人那儿,连饭都吃不饱。”

    那些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排起了队。

    陈有才挑得很仔细。太老的不收,太小的不收,有病的不收,一看就不老实的不收。他挑人的标准跟陆铮挑兵一样——眼神。眼神清澈的、有精神的、骨子里带着一股倔强的,要。眼神涣散的、畏畏缩缩的、一看就被打垮了的,不要。

    一天下来,他挑了五十个人。

    这些人,最大的不过三十五岁,最小的才十八九。都是东北本地人——山东逃荒过来的、河北跑过来的、关内闯关东过来的。在俄国人手下干了一年多,挖战壕、扛弹药、修路架桥,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

    他们被带进山谷营地的时候,看见那二十七个精壮的汉子,看见那一排排擦得锃亮的步枪,看见那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什么队伍?”有人小声问。

    “别问。”陈有才说,“跟着干就行。”

    收容来的五十个人,被分散编入原来的队伍里。

    原来的二十七个人,每人带两个“新兵”。老兵带新兵,教规矩、教枪法、教战术。陆铮的原则很简单——不搞特殊,不分彼此。新来的,跟老的一样的伙食、一样的待遇、一样的训练。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陆铮站在五十个人面前,声音不高不低,“我的规矩只有三条——”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听话。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不听话的,走人。”

    “第二,团结。不许欺负自己人,不许偷自己人的东西,不许跟自己人动手。违者,走人。”

    “第三,不怕死。当兵就是为了打仗,打仗就会死人。怕死的,现在走,我不拦。”

    五十个人,鸦雀无声。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五十个人齐声喊。声音不算大,但比陆铮预想的好。这些人,在俄国人手下被欺负惯了,能有这个精气神,说明骨子里还没垮。

    “好。从明天开始,训练。”

    训练是艰苦的。

    这些人虽然跟着俄军混了一年多,但根本没受过正规训练。枪不会打,队不会站,连左右都分不清。

    陆铮没有着急。他从最基础的开始教——站军姿、齐步走、向左转向右转。然后是擦枪、装弹、瞄准。最后是射击、匍匐、战术动作。

    “你们在俄国人那儿,是炮灰。”他站在操场上,对五十个人说,“跟着我,不是炮灰。是兵。是能打仗的兵。是能活命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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