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当他出现在营房门口的时候,赵大山正在带着士兵们做体能训练。一百二十个人,腿上绑着沙袋,在操场上跑得尘土飞扬。
“队官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整个操场瞬间炸了锅。
“队官!”
“队官回来了!”
一百二十个人齐刷刷停下来,围上来,脸上全是兴奋和喜悦。赵大山的眼眶都红了:“队官,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标下去接您啊!”
陆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接什么接?我又不是不认路。”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一百二十个人,一个不少。气色比走之前还好,眼神也更亮了。看来张大牛他们三个哨官,确实把队伍带得不错。
“都别围着了。”陆铮挥挥手,“张大牛、李二虎、陈有才,你们三个跟我进来。其他人,继续训练。”
营房里,陆铮关上门,看着三个哨官。
“我要出一趟远门。”他开门见山,“短则两月,长则三月。”
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队官,您要去哪儿?”张大牛问。
“别问。”陆铮说,“问了我也不会说。我叫你们来,不是告诉你们我去哪儿,是交代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不在的时候,队伍继续练。训练计划我已经写好了,按计划来。谁偷懒,等我回来收拾他。”
“是。”
“第二,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三个轮流带队。张大牛负责日常训练,李二虎负责纪律,陈有才负责后勤和文书。三个人商量著来,有分歧的时候,张大牛说了算。”
“是。”
“第三——”陆铮顿了顿,看着三个人,“我这次出去,需要带三十个人。不要多,三十个精兵。你们三个各推荐十个。要最好的。枪法准的、体能强的、脑子活的、嘴巴严的。有一个条件不够,就不要。”
三个哨官对视一眼。
李二虎第一个开口:“标下推荐刘柱子。枪法好,胆量大,上过战场,不憷。”
陈有才说:“标下推荐周明。脑子活,会看地图,能写会算。”
张大牛闷声道:“标下推荐赵大山。经验丰富,稳当。”
三个人各推荐了十个,名单很快就列出来了。陆铮看了一眼——全是熟悉的名字。赵大山、刘柱子、孙德胜、周明都是跟他从小站一路走过来的老兵。
“好。就这三十个人。”他把名单收好,“明天一早,让他们来见我。”
“是!”
第二天,三十个人齐刷刷站在他面前。
陆铮一个个看过去——眼神清亮,腰杆挺直,身上带着一股子经过严格训练才有的锐气。
“我要带你们出一趟远门。”他说,“去的地方很远,很危险。可能回不来。”
三十个人,没有人说话。
“愿意去的,留下。不愿意去的,现在说,我不勉强。”
没人动。
“我再问一遍——不愿意去的,现在说。不丢人。”
还是没人动。
赵大山站出来,闷声道:“队官,您去哪儿,标下就去哪儿。刀山火海,标下跟着您。”
“对!跟着队官!”孙德胜喊。
“跟着队官!”三十个人齐声喊。
陆铮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好。”他说,“从今天起,你们三十个人,跟我走。不是以北洋新军的名义,是以我陆铮私人的名义。这一趟,没有军饷,没有赏银,没有嘉奖。回来之后,可能连个‘记功’都没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但我保证——只要我陆铮活着,就一定会把你们活着带回来。”
三十个人,齐刷刷挺起胸膛。
“标下誓死追随队官!”
接下来的一周,陆铮带着这三十个人,做了精心的准备。
第一件事:换装。
北洋新军的灰色军装太显眼了,不能穿。陆铮让人从市面上买了一批便衣——灰色对襟短褂、黑色绑腿、毡帽、布鞋。穿上去之后,三十一个人(加上陆铮)看起来像一队跑江湖的马贩子,不像当兵的。
“从今天起,咱们不是北洋新军,是马匪。”陆铮站在三十个人面前,穿着一身灰布短褂,头上扣著一顶破毡帽,“记住,如果有人问,咱们是热河过来的马贩子,去东北买马的。”
赵大山挠挠头:“队官,标下这长相,像马匪吗?”
陆铮打量他一眼——黑脸膛、络腮胡、眼神凶狠。他笑了:“你太像了。不用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