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通过标统李纯转交,而是直接从总督府发到第四镇,再由镇统转到标里。红头文件,盖著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大印。
李纯拆开调令的时候,手都在抖。
“兹有第四镇第三协第五标第二营前哨哨官陆铮,练兵有方,剿匪有功,著升为队官,领新编第一队,辖三哨,计一百二十人。即日到任。”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从哨官到队官,只升了一级。但关键是——这是袁世凯亲自点的将。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层层上报、逐级审批,而是直接越过协、标、营三级,一杆子捅到底。
这是什么概念?
在北洋新军里,这意味着——这个人,是袁宫保的人。
李纯叹了口气,把调令收好。他知道,这个陆铮,以后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消息传出去,整个第五标都炸了锅。
“什么?陆铮升队官了?”
“就那个哨官?才二十出头?”
“听说还是袁大人亲自提拔的!”
“凭什么?就凭剿了一股土匪?”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服。
最不服的,是第三营的老队官张德彪。
张德彪四十出头,当队官已经五年了,资历老,脾气大,手底下三个哨官都是他的老兄弟。在他看来,陆铮这种毛头小子,凭什么跟他平起平坐?
“老子当队官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张德彪拍著桌子骂,“一个哨官,剿了股土匪,就升队官?老子当年在朝鲜,跟日本人真刀真枪干的时候,他在哪儿?”
旁边的哨官赶紧附和:“就是,张队官说得对。这小子就是运气好,抱上了袁大人的大腿。”
“运气?”张德彪冷笑,“老子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当天下午,张德彪就带着几个手下,堵在了陆铮营房门口。
陆铮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到新队部的营房。听见外面吵吵嚷嚷,推门出来。
“张队官?有事?”
张德彪上下打量他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陆哨官——哦,不对,陆队官。听说你升了?恭喜啊。”
“多谢。”陆铮面色平静。
“不过,”张德彪话锋一转,“我听说,你这队官,是袁大人亲自点的?啧啧,好大的面子。我就想问问,你凭什么?”
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有看热闹的,有起哄的,也有替陆铮捏把汗的。
赵大山他们几个棚头站在陆铮身后,脸色铁青。孙德胜攥著拳头就要往前冲,被赵大山一把拽住。
“别动。”赵大山低声说,“看哨官的。”
陆铮看着张德彪,忽然笑了。
“张队官,您觉得,当队官需要什么本事?”
张德彪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当然是能打!”他拍著胸脯,“老子在朝鲜打了三年仗,身上的伤疤比你的岁数都多!”
“能打?”陆铮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张德彪想了想,“能带兵!能让兄弟们服你!”
“还有呢?”
“还”张德彪被他问得有点懵,“你什么意思?”
陆铮笑容一收,目光锐利起来。
“我的意思是,既然张队官觉得我不够格,那咱们就比一比。”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张德彪瞪大眼睛:“比?比什么?”
“三样。”陆铮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比练兵。第二,比打靶。第三,比格斗。三局两胜,我输了,这个队官让给你。我赢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德彪。
“我赢了,你以后见了我,叫一声陆队官,别再拿资历压人。”
张德彪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直蹦。
“好!”他一拍大腿,“老子跟你比!”
第一场:比练兵。
规矩很简单——每人挑十个兵,带三天,三天后验收。验收标准:队列、体能、士气。
张德彪挑了他手下最精干的十个老兵,个个都是当了三五年的老油子。他有信心——这些兵跟了他好几年,指哪打哪,还能输给陆铮那些新兵蛋子?
陆铮却没挑自己的兵。
他让赵大山从新队里随便拉了十个人——不是他从第二营前哨带过来的老部下,而是新划拨到他队里的兵。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哨官——不对,队官!”赵大山急了,“您怎么不用咱们的人?那些新来的,啥都不会啊!”
陆铮摆摆手:“没事。张队官用的是老兵,我用新兵。赢了,才能让他心服口服。”
赵大山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