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下学期的第一月,宋梧秋像把自己折进了另一本书里。
她想去文科班,所以她将自己从练习册中分离出来,转而投进了各种名著里,不愿出来,也不敢。
再过两三个月他们就要开始选文理科,然后就是这学期期末考试后的分班情况。
宋梧秋有些紧张,因为分班几乎可以说是定终身了。
文理科分班,她的文科成绩一直不算理想,要是想和每科分数都差不多的叶清久去一个班,压根不可能。
但她还是想试试,试试她能不能做到,她把平时学数理化的时间拿走一半,去学文。
可到了月考的时候,她的努力完全落了空。
成绩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文科的话没什么变化,但理科却掉了十来分。
宋梧秋盯着成绩单右下角那串数字,像盯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沟壑。
「总分排一百五十八」
而叶清久,她偷偷翻过他的试卷。
「总分排一百三十三」
宋梧秋把成绩单折成小小一块,塞进书包最里层,好像只要不拿出来,那串数字就永远不会被人看见。可她知道,它在那里,像一块烧红的炭,随时会把她烫醒。
晚自习前的走廊,人声鼎沸。宋梧秋抱着一摞书,书脊硌着胸口,沉甸甸的。她低头数着地砖的格子,一格一格,像数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
“宋梧秋。”
她猛地停住。叶清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却穿透所有嘈杂,直直落在她耳膜上。
她转身,看见他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拎着一瓶刚从小卖部买的矿泉水,瓶身凝着水珠,在走廊灯光下像缀满碎星。
“季老师叫你去办公室。”说完,他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宋梧秋感觉到后下意识紧了紧。
叶清久原本带笑的脸上,瞬间失笑:“你真要选文科啊,宋梧秋?”
“……嗯。”宋梧秋把书往上托了托,声音有些沙哑,“季老师叫我过去干什么。”
叶清久没立刻回答,只是垂眼看着她怀里的那摞书,声音低下来:“季老师……可能是想劝你。”
宋梧秋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角,纸屑簌簌地掉:“劝我什么?”
“劝你别犯傻。”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你理科成绩一直稳定,文科……说实话,你这次月考政治连选择题都错了一半。”
走廊的灯管忽然闪了一下,宋梧秋的影子在地砖上晃了晃。她没抬头,声音闷在书页里:“我知道我笨。”
“不是笨。”叶清久皱眉,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咯吱响,“而是你在拿自己的短板去撞别人的长板。”
宋梧秋没接话,只是把怀里的那摞书又往上提了提,像要把整个自己都藏进去。走廊尽头有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黏在眼角,刺得发疼。
叶清久站在两步之外,矿泉水瓶上的水珠一颗颗滑下来,砸在地砖上,碎成更小的光斑。
“宋梧秋,”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点哑,“你抬头看我。”
听到他的话,宋梧秋愣了一下,没有抬头。
于是叶清久往前半步。
感受到叶清久的靠近,宋梧秋把头埋的更低,同时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鼻梁上的眼镜,都开始渐渐滑落,
她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抖。
宋梧秋把眼镜往鼻梁上推回去,指尖冰凉。
叶清久没有再逼近,只是把手里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瓶身的水珠滴到她的手,她终于抬头。
“先喝一口,等会儿去办公室,别又紧张得说不出话。”叶清久弯起唇,像平时那样。
宋梧秋怔怔接过,瓶口碰到下唇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她喝得很慢,像要把那一口凉水分成无数份咽下去。
喝完她把盖子拧上,把水瓶拿在手里,单手抱着书,微微仰头看着叶清久。
叶清久垂眼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像是把刚才那句“劝你别犯傻”也一并咽回喉咙里。
“走吧。”他说,“我陪你去。”
宋梧秋愣住:“……你不用去晚自习吗?”
“请假了。”说着句话时,叶清久回答的语气跟正常聊天一样平静。
来到季丁丁的办公室门口,宋梧秋站那,敲了两下门。
“进。”
宋梧秋走进去,而叶清久就在门外等着。
办公室里,几乎没有几个老师,宋梧秋感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能被旁人听见,但似乎没有初中时进许大魔头办公室那么压抑。
季丁丁的办公桌靠着窗,窗外是一棵老香樟,枝叶把傍晚的天剪成碎金。她没坐,只倚在桌沿。
“宋梧秋,你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