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连灯管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失语。宋梧秋低着头,指尖还在床单上画着看不见的圆,一圈又一圈。
林梦凡最先炸毛,她把可乐罐拍在桌上:“宋梧秋,你清醒一点!你理科成绩那么好,学文?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周静竹没说话,只是把刚借回来的《五三》码得整整齐齐,像砌一面墙。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像手术刀:“理由。我要听真话。”
林梦凡倒是最先冷静下来,她盘腿坐在椅子上,抱着可乐罐,慢吞吞地啜了一口:“宋梧秋你说,你是不是被鬼夺舍了?”
宋梧秋的手停住,被她花了圈的床单,那一角已经有些皱了,她看着这个,思考了一下,最后抬起头,对上了三张写满了震惊的脸:“我没有,这个我周一时就想好了。”
确实是在周一时决定的,
但她的的心里也依然很乱,
去文科班就是为继续和叶清久一起上课,
可她不适合学文,
有时候她也就刚刚好及格,
上高中了她还是一样地学,
只是中考刷下去那批人后,
她感觉更难了,
排名都和初中不在一级,
她初中和高中都不到四百人,
初中九十几,
高中都掉到一百五十去了。
主要是英语和历史这几个,
及格对她而言是巨难的。
下午的时候她还挺想问问叶清久,
如果她去了理科班,
他会放弃自己更适合的文,
去选理吗?
他也许不会,
也许会。
答案未知,
毕竟这些只能看他。
“好了好了,东西都还没有收拾完呢,赶紧收拾完睡觉。”宋梧秋抬手朝她们挥了挥,表示让她们离开,干自己的事。
——— ———
十一点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宿管阿姨提前息了灯。
灯一灭,宿舍像被谁突然按了静音键。
窗外远处教学楼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白的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银线。宋梧秋坐在床沿,背对着那束光。
宋梧秋把伸到枕头底下,直到摸到枕头下的日记本才开始小心翼翼起来,她的翻到日记本下面,指尖触碰到纸页边缘,却没抽出来。
因为“书会疼的”,那三个字在黑暗里浮起来,像有人贴着她耳朵说的。宋梧秋忽然想起公交车上叶清久挡在她额头前的手,掌心干燥,温度比夏天浅,却烫得她到现在都记得。
上铺的林梦凡翻了个身,铁架子床“吱呀”一声。
宋梧秋听见上铺的林梦凡翻了个身,呼吸重新变得均匀,这才敢把压在枕头下的纸条重新摸出来。
她把纸条举到眼前,借着百叶窗漏进来的那束光,看见折痕处被自己捏得起了毛边,像一小片被揉皱的月光。
“书会疼的。”
她无声地念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怕惊动黑暗里潜伏的什么。
“话说,他为什么要写‘书会疼的’,是在说我暴力吗?”
“算了,他是文科生,他才懂,表达的意思。”
宋梧秋一个人在床上,自言自语着。
宋梧秋把纸条重新展开,对着那行字小声嘟囔:“疼什么疼,我又没拿它当草稿纸……”
可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脑海里突然闪过周一的时候,叶清久把书拿走时的动作,他故意用指腹压了压那一角皱褶。那时他垂着眼,睫毛在鼻梁上投下一道细线,声音低到近乎气音:“下次轻点,它都快哭了。”
她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
现在,黑暗里,纸条上的四个字像被烫了金,一笔一划地亮起来。宋梧秋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把“书”当成过“会疼的东西”。
她借书、翻书、折角、压平,都像对待一块理所当然的材料。
可叶清久不是。
她想起上学期图书馆的午后,她去找辅导书,隔着两排书架,看见叶清久站在窗边看书。
他读得很慢,指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厘米,像怕惊扰沉睡的鸟。
那时阳光把他的耳廓照得透亮,她甚至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叶清久和书之间,有一种她插不进去的默契。
宋梧秋把纸条贴在胸口,小声补了一句:“对不起啊。”
纸条重新折好,这次折得比之前更轻,像怕惊扰一个沉睡的梦。她把它塞进日记本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片秋天的枫叶,纸质的枫叶。纸条和枫叶并排躺着,一个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