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回到学校后，宋悟秋正在宿舍里收拾东西。
她把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将里面的东西挨个挨个地拿出来。
拿作业本出来的时候，忽然一张被折叠好的白色纸条从那摞书中掉了出来。
“什么？”
宋梧秋蹲下身，把手上的作业本，放在一旁的地上，伸手捡起那张白色纸条。纸条被折得方方正正，折痕处有明显的凹线痕迹，似乎那个放纸条的人是很用心去折，但那个人是谁？
宋梧秋把纸条攥在手里，轻轻用指腹沿着那几道凹线来回摩挲。
宿舍顶灯是冷白色，落在折痕上，像一条细小的河。
那条河，在她指缝间悄悄蜿蜒。
宋梧秋屏住呼吸，将纸条展开来，她看着纸上的内容正面没有名字，只有一行用黑色中性笔写的字，字迹利落，带着一点点往右上的倾斜：
「下次别再把书角揉得那么用力，书会疼的。」
翻到背面，白色的纸上，赫然写着一个“久”字。
宋梧秋感觉纸条在她的手上烫了一下，但不至于烫伤。
宋梧秋的手指在纸条上停了很久，像是不敢确认那个“久”字是不是自己眼花。她把它举到灯下，冷白的灯光把纸照得几乎透明，那一点墨迹却愈发清晰，像是从纸里长出来的。
「书会疼的。」
宋梧秋把纸条重新折了回去，折得比方才更方正。
折好后，在旁边的那摞书里，找到自己的日记本，打开来，随意地翻着，但似乎夹哪都不是很合适。
她叹了一口气，把日记本和纸条一起放在了桌上。
“咔嚓”宿舍的门被推开。
“诶？怎么就一个人？”“都还没来。”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语气疑惑地自言自语着。宋梧秋转过头，因为是在身后，她的身体也随着头，微微倾斜过去。
宋梧秋看着后面，视线聚焦，渐渐看清来人，是林梦凡。
林梦凡把门轻轻带上，反手又拧了一下确认锁舌扣牢，才抬脚走进来。宿舍顶灯的光落在她发梢，泛起一圈细细的绒毛边。
“怎么就你一个？”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点刚跑完楼梯的喘，像从风里兜头灌进来的薄荷糖，“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到齐了。”
宋梧秋把纸条反过来，往桌上一盖，手背顺势压住，像怕它自己飞走。她没急着回答，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林梦凡。
宿舍安静了几秒后，宋梧秋才开口回复：“她们刚才去图书馆了，说是去借书。”
林梦凡“哦”了一声，把书包卸到椅子上，从书包侧边的口袋里，掏出一瓶罐装可乐，放在桌上，伸手拉开拉环。
细小的气泡喷出来，她赶紧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目光落在宋梧秋压在桌上的手。
“藏什么呢？”她笑得像逮到一个正在干坏事的人，“神神秘秘的。”
宋梧秋心里一紧，下意识把纸条又往掌心里收了收，掌心被折角硌得微微发疼。
“没什么，就一张废纸而已。”她声音轻得像风。
林梦凡挑眉，故意拖长音：“废纸能让你折得比高数笔记还方正？”
她走过来，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没再追问，却换了话题：“我刚从教室过来，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
宋梧秋抬眼，睫毛在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你去教室了？”
听到这答非所问的回答后，林梦凡抽了抽嘴角：“你先别管这个，主要是你猜猜我看到谁了吗？”
宋梧秋垂下眼眸，盯着地面，思考了一会儿后，摇头。
“江寄以。”林梦凡压低声音，“他一个人，坐在最角落那排，手上拿着一张卷子，但不知道在干什么。”
宋梧秋手指摩擦着那张纸条，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动也没动。
宋梧秋没应声，只是将纸条又往掌心深处藏了藏。就算指尖被折角硌得发疼，也舍不得松。
林梦凡见她没反应，拉开椅子坐下，仰头灌了一口可乐，气泡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脆。
“你说，”林梦凡忽然开口，声音低了点，“江寄以是不是……有点奇怪？”
宋梧秋终于抬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没藏好的怔忡：“怎么奇怪了？”
“就坐在那，看着卷子，上面有写东西，但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林梦凡看着她，像在等宋梧秋开口。
“卷子？”宋梧秋终于把视线从掌心的纸条挪开，声音轻得像羽毛，“他手里拿的……是数学吗？”
“是，你咋知道的？”林梦凡一脸疑惑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宋梧秋愣了一下。
“看来她还不知道苏南依和江寄以上周一吵架的原因。”宋梧秋心里默默想着。
宋梧秋手贴着脸，像是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