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消息就传回了张勋的府邸。
书房里,张勋正悠闲地品着新茶,听着心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校场上发生的一切。
“将军,您是没瞧见那场面,陈子庸那小子胸口上,血流得跟不要钱似的,整片衣襟都湿透了,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好像都露出来了。”
“那李观民下手真叫一个狠,一刀下去,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陈子庸被抬上马车的时候,脸都白得跟纸一样,进气少,出气多,小的看呐,八成是活不成了。”
心腹说得唾沫横飞,就好像是亲眼见着了一样。
但实际上,也就亲眼见着了陈子庸被抬下马车的那一幕,其他的,都是打听来的。
张勋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那么一小瞬,脸上那股子故作的镇定,差点没绷住。
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一半是狂喜,一半却是实实在在的惊愕。
他密切关注着李观民的动向,知道陈子庸去找李观民比试去了,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子庸不仅输了,还被李观民下了这么重的手。
一刀捅进了左胸?
那可是要命的地方。
这小子,是真上头了,还是刀剑无眼,没收住手?
“好,好啊。”
张勋放下茶杯,嘴里喃喃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抽动。
这下,陈敬和李观民之间,都不用他挑拨了。
陈敬的大儿子早夭,如今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被李观民捅了个半死,他能善罢甘休?
可转念一想,张勋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事情不能这么发展。
要是陈敬真被怒火冲昏了头,不顾一切地调集全城兵马,直接把李观民那三百人给剿了,那自己这番谋划,岂不是前功尽弃?
李观民那个蠢货,练兵跟过家家似的,他手底下那三百号人,怎么可能挡得住陈敬的几千精锐。
不行,我得去推一把。
张勋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李观民虽然狂,但终究是个少年人,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心里能不怕?
他现在肯定是外强中干,既怕陈敬报复,又拉不下脸来求饶。
这种时候,自己这个唯一能“推心置腹”的张大哥,就该登场了。
我要去给他指一条“明路”。
一条让他万劫不复,也让这兰陵城彻底乱起来的明路。
想到这里,张勋再也坐不住了,他豁然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来人,备马,我要去城西军营,探望一下咱们的‘少主’。”
……
城西军营,此刻的气氛有些古怪。
校场上,虽然操练还在继续,但所有士兵都显得心不在焉。
等休息的时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少主下手也太狠了,那可是陈将军的儿子啊。”
“你懂什么,是那陈子庸三番两次上门挑衅,少主这是给他个教训。”
“可这教训也太重了,万一真把人弄死了……”
周大壮扯着嗓子吼了几声,才勉强让队伍重新安静下来。
他走到李观民身边,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少主,您这一刀,怕是会惹来大麻烦。”
李观民正用一块麻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横刀上的血迹,闻言头也没抬。
“麻烦?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自己送上门来找打,技不如人,怪得了谁。”
周大壮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营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亲卫快步跑来汇报:“少主,张勋副将来了,说是听闻您和陈公子起了冲突,特地赶来探望。”
来了。
李观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换上了一副夹杂着烦躁和不安的表情,将手里的麻布往地上一扔。
“他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算了,让他进来吧,把人领到我我的军帐里去。”
很快,张勋便在亲卫的引领下,满脸“焦急”地走进了李观民的军帐。
“少主,你,你糊涂啊。”
张勋一上来,就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听说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对陈公子下那么重的手。”
李观民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