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这个主将不在,三百多名亲卫的操练也未曾有半分松懈。
校场上,周大壮正带着人进行着最基础的队列和体能训练,吼声震天。
另一边,陈七则监督着弓手们,一遍遍地重复着举弓、瞄准、放弦的动作,哪怕用的只是没有箭头的空弦,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专注。
走进来的李观民看着这一幕,背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大壮看到李观民来了,立马便快步迎了上来。
“少主,您来了。”
“嗯,练得不错。”李观民夸了一句。
周大壮挠了挠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向李观民汇报道:
“少主,昨个儿下午关起来的那十几个老兵,说想见您。”
“他们一个劲儿地喊,说知道错了,求您饶了他们,再也不敢了。”
李观民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
“他们不是知道错了,他们是饿了,害怕了。”
“怕我真把他们一直关着,活活饿死在这儿。”
周大壮点点头:
“那,少主您的意思是?”
“走吧,去看看。”
李观民背着手,朝着营地角落里一间临时用作禁闭室的破旧营房走去,
他这一顿饿,本来就只是想磨磨他们身上那股子兵痞的油滑气而已。
还没走近那间营房,一股子汗臭和骚味混合的难闻气味就先飘了过来。
看守的两个亲卫见到李观民,立刻挺直了胸膛,躬身行礼。
“少主。”
李观民点点头,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子里光线昏暗,十几个汉子或坐或躺,一个个面带菜色,神情萎靡,看到李观民进来,就像见了救星一样,全都挣扎着爬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李三,更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李观民脚边,抱着他的腿就开始哭嚎。
“少郎君,小的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其他人也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全是求饶的话。
“求少郎君开恩。”
“我们再也不敢跟百姓收钱了。”
李观民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三,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一脚将其踹开,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李三滚到一边。
“都给我站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让整个屋子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那十几个老兵被他眼里的冷意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跪着,一个个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像一群挨了打的鹌鹑。
李观民的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都是爹生娘养的,跟城外那些砍柴拾粪的百姓,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都是两条腿扛一个脑袋,饿了要吃饭,冷了要穿衣?”
“怎么就因为手里多了那么一丁点可怜的权力,穿上了一身不值钱的破皮甲,你们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他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这些人的心上。
“你们把那些百姓,当成可以随意欺压的猪狗,从他们身上刮下最后几个铜板,去换你们嘴里的酒肉。”
“现在,我用我手里的权力,把你们关在这里,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李观民微微前倾,盯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现在,知道是什么感觉了吗?”
屋子里一片死寂。
李三等人把头埋得更低了,身体筛糠似的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被欺压的滋味,他们现在,自然是尝到了。
“小的们知错了,心服口服。”
李三颤声说道,“求少郎君,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李观民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直了身子,声音缓和了一些。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真的知错了,但我现在,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从今天起,你们这些人,正式编入我的麾下。”
李观民伸出一根手指,“但是,你们不是我的亲卫,你们是辅兵。”
“以后,营地里所有劈柴,挑水,打扫茅厕,修缮营房的杂活,都由你们来做。”
“做得好,有饭吃,有汤喝,若是做得不好,或是还敢耍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