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民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但旋即又放松下来。
这个节骨眼上,谁会来杀他。
陈敬不会,自己现在是他用来钓出内奸的香饵,杀了自己,他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张勋更不会,他还指望着自己这个“草包”,在兰陵城里搅风搅雨,好让他坐收渔利。
至于百里之外的赵王司马伦,那就更不可能了,他跟张勋的目的是一样的,怎么舍得下死手。
那会是谁?
李观民心里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睡姿,多了一会儿后,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如同一个已经陷入熟睡的少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刻钟后,李观民的呼吸依旧如常人熟睡时别无二致。
房梁上的人,显然极有耐心,又足足等了半个时辰,确认了下方的人已经彻底睡死,才有了动作。
一道黑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飘落下来。
落地无声。
那黑影在原地停顿了片刻,确认床上的人没有反应,才迈开脚步,向床边走去。
李观民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一道缝。
他看到那黑影在床边站定,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然后,缓缓地伸出手,朝着自己的被子抓来。
不是匕首,也不是短剑。
就在那黑影掀开被子的一刹那。
李观民动了。
他整个人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床上的人竟然是假睡,惊得低呼一声,反应也是极快,身体向后急退。
可她再快,又哪里快得过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李观民。
李观民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欺身而上,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直接扼住了对方的咽喉,猛地向后一推。
“砰!”
黑影被他死死地按在了床上。
只是,这一按,李观民却感觉手感有些不对。
身下的人,身形纤细,腰肢柔软,最重要的是,自己按在对方胸口的手掌,触及到了一片惊人的柔软和弹性。
是个女人。
李观民心里一动,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对方的手。
那手里拿着的,果然不是什么利器,而是一卷盘好的绳索。
腰间的衣带里,虽然别着一把匕首,但看样子,她刚才的第一选择,是想用绳子绑了自己。
“谁?”
耳房里,传来了春桃和夏禾惊醒后带着颤音的询问,“世子爷,是……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李观民的声音平静无波,“做了个噩梦,不小心碰倒了东西,你们继续睡。”
他说着,空出的那只手,闪电般地夺过对方手里的绳索,三下五除二,就将来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呜呜……”
被捆住的女人拼命挣扎,嘴里发出不甘的呜咽。
李观民这才松开扼住她喉咙的手,翻身下床,走到桌边。
“啪嗒。”
火折子亮起,点燃了蜡烛。
昏黄的烛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床上那个被捆成粽子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