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悄悄竖起的耳朵,却一个比一个尖。
终于,书房里传来陈敬的一声怒喝,那声音,比陈子庸的还要响亮,充满了被忤逆的暴怒。
“够了!混账东西!此事我自有决断,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滚出去!”
“砰”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书房的门被猛地拉开,陈子庸涨红着脸,怒气冲冲地从里面冲了出来,一边走,嘴里还一边不服气地嘟囔着:“滚就滚,早晚有一天,您要后悔……”
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只留下满院子噤若寒蝉的下人,和一地无形的瓜。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的调防命令,正式下达。
由河间王义子李观民,统率其亲卫营三百人,即刻接管城西樵门一应防务。
……
调防的命令,像一阵风,迅速吹遍了兰陵城的每一个角落。
张勋的府邸里,他听着心腹的汇报,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去。
“你说什么?陈敬那老匹夫,真把城西樵门的防务,交给李观民了?”
“千真万确。”
那心腹一脸谄媚地说道,
“小的都打听清楚了,今天下午,陈将军的公子陈子庸还为此事,跟陈将军在书房大吵了一架,动静大得半个将军府都听见了,说是陈将军被那李观民迷了心窍,要把兰陵城都送给他了。”
“哈哈哈哈!”张勋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迷了心窍!”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得意与不屑。
“我就说嘛,陈敬那个老顽固,最是看重什么忠义名声,李观民顶着个‘河间王义子’的帽子,再有王妃在背后撑腰,他能不让步?”
“至于那个陈子庸,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除了会跟他老子吵架,还能做什么?”
在张勋看来,这一切,都完美地印证了他的猜想,并且,全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李观民那个蠢货,果然听了自己的“建议”,跑去要城防了。
而陈敬,也果然因为内外压力,被迫做出了妥协。
父子失和,内部分裂,这兰陵城,离分崩离析,已经不远了。
“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都安分一点,静观其变。”张勋挥了挥手,心情大好,“就让那李观民,先去城西樵门那边,好好地做他的城门官大梦吧。”
……
与此同时,城西樵门。
这里与其说是一处城门,不如说只是在城墙上开了一个方便城中百姓出入砍柴、拾粪的小门洞。
门洞狭窄,仅容一辆板车通过,门楼也矮小破败,与兰陵城其他几处高大雄伟的城门比起来,显得寒酸至极。
负责在此处值守的,也向来是军中那些老弱病残,或是犯了错被罚来看大门的倒霉蛋,总共不过一个什,十来个人。
当李观民带着他那三百号人,浩浩荡荡地开过来时,原本守在此处的那个老什长,还以为是哪家大人物的亲兵路过,吓得连忙带着手下,点头哈腰地缩在了一旁。
直到李观民的亲卫上前,宣读了将军府的调防令,这老什长才哆哆嗦嗦地接过令牌,一张老脸皱得像苦瓜。
他这是,被扫地出门了?
李观民翻身下马,看都没看那个老什长一眼,只是环视着眼前这个新的“地盘”。
破是破了点,但地方确实清净。
“周大壮。”
“末将在!”
“你带两个队的人,把这门楼上下,里里外外,都给我清扫干净,再把咱们河间国的旗帜,给我插到门楼最高的地方去。”
“是!”
“陈七。”
“在!”
“你带一队弓手,去城墙上,重新勘察射击位,设置警戒哨,以门楼为中心,方圆五百步之内,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遵命!”
李观民一道道命令下去,三百亲卫立刻如同最精密的机器一般,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原本守在此处的那十几个老兵,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一个个都傻了眼。
不就是看个小破门吗?至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李观民没理会他们,径直走上了狭窄的门楼。
门楼里,一股子霉味混杂着汗臭味,熏得人头疼,角落里还扔着几个酒瓶和啃剩的骨头。
他眉头一皱,心里对这支军队的纪律,又多了一层不屑。
就在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从那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