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轻手轻脚地起身,摸索着穿上一身早就准备好的劲装,走到院里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等他收拾妥当,睡在耳房的春桃和夏禾才被细微的动静惊醒,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当看到李观民已经衣冠整齐,两个小丫头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就要跪下。
“世子爷,是奴婢的错,是我们没有伺候到位。”
“行了。”
李观民伸手虚扶了一下,没让她们跪下去。
他看着两个小侍女那副天塌下来了的模样,笑了笑。
“没事,我还没那么金贵,偶尔自己动动手,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苛责你们什么,都去补个觉吧。”
“好了,我要去军营了。”
说完,他便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府邸,只留下两个侍女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是感激,又有些无措。
当李观民骑马赶到城西营地时,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营地里却早已是人声鼎沸,周大壮正扯着嗓子,组织着那三百号人进行最基础的队列操练。
李观民满意地点点头,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一个卫兵,自己则背着手,开始在营区里巡视起来。
营房是旧的,但胜在结实,经过昨日的修整,漏风的地方都堵上了,看着还算像样。
可一走进营房,李观民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屋子里一股子汗臭味和脚臭味混合的酸爽气息,熏得人脑门发疼。
地上,东一只西一只地扔着破鞋烂靴,床铺上的被子揉得像一团咸菜干,角落里还堆着几件脏兮兮的衣物。
他一连走了七八个营房,没有一个能看得过去。
这些家伙,上了战场是兵,下了战场,就又变回了那副懒散的德行。
李观民没有当场发作,只是面无表情地回到了校场边,静静地看着他们训练。
一个时辰的早训结束,所有人被重新集结起来,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李观民走上点将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这次的训练,比昨晚刚开始的时候,要好上不少。”
他先是开口夸了一句。
“看来,你们不光有力气,也确实在训练里用了脑子,这点,值得表扬。”
台下的士兵们听到这话,胸膛都不自觉地挺了挺。
“不过。”
李观民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我刚才去你们的营房转了一圈,那里面是什么样子,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乱七八糟,臭气熏天。”
“第一天,我还没来得及定下规矩,你们昨晚又累得够呛,我可以理解。”
“但从明天早上开始,我会安排军官,每日检查你们的内务。”
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被子,只要不睡人,就必须给我平铺在床上。”
“衣服,不穿的就给我放好。”
“鞋子,不穿的时候,就给我摆在床底下,鞋尖朝外,排成一条线。”
“军营里的训练,是你们的第一个战场,而你们这营房里的生活,就是你们的第二个战场。”
“我不管在哪个战场,你们都必须做到我昨天说的那八个字,令行禁止,令出必行。”
“做不到的,功过簿上,直接记负分。”
他盯着台下的士兵,一字一句地问道:“听明白了没有?”
“听……听明白了……”
台下的回答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我没听见!”李观民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昨晚喂你们的肉,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就这点声音?”
“我再问一遍,听明白了没有!”
这一次,所有人都被他吼得心头一颤,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起来。
“听明白了!”
声音整齐划一,直冲云霄。
“很好。”李观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解散,吃饭!”
早饭自然不可能再有昨晚那般丰盛的炖肉,但大锅里盛出来的,是实打实的杂粮干饭,配着一锅用肉末和菜叶子熬煮的菜羹,油水十足。
对于这些当兵的来说,这伙食已经比以前平常时候好了,一个个吃得心满意足。
吃饭加休息,总共两刻钟。
时间一到,所有人便被重新集结到了校场上。
他们以为这是又要训练了,却见李观民并没有让他们开始操练,而是让所有人都席地而坐。
李观民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朗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