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不可能在无实证的情况下,对张勋屈打成招。
看着陈敬变幻不定的脸色,李观民知道,火候到了。
“所以,我今日来,不是为了让将军去抓人,而是想请将军陪我,演一演这出‘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陈敬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李观民身上,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探究。
“没错。”
李观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从容和智珠在握。
“他张勋不是想让我来要兵权吗?那将军您,就给我兵权。”
“不用多,两三百人便可。”
“如此一来,在张勋看来,是他离间计得逞,您因为我的身份,也因为‘王妃’的压力,不得不让步。”
“他会觉得,已经成功在我与将军之间,打下了一根楔子。”
“接下来,他必然会变本加厉,继续推波助澜,甚至会主动联系他那些所谓的‘同党’,一同来‘辅佐’我这个少主,一步步蚕食将军您的兵权。”
李观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到了那时,谁是忠臣,谁是反贼,将军您,不就看得一清二楚了吗?”
陈敬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心中倒是有了几分讶异之色。
看来,他早已想好了。
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多。
此计不但能让反贼自己跳出来,还能名正言顺地让他这个“河间王义子”掌握一部分兵力,在这兰陵城里,真正地站稳脚跟。
一箭双雕。
陈敬脸上的冰霜缓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笑意。
“少郎君,好算计啊,又能让反贼现行,又能自己手掌兵权。”
李观民坦然一笑,丝毫没有被看穿的窘迫。
“将军说笑了,我手上握着兵,王妃娘娘,才能真正地睡个安稳觉,不是吗?”
他拍了拍腰间的横刀,眼神里带着一股少年人的锐气与自信。
“而且,我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我这一身武勇,是实打实的,或许将军不信,但事实如此。”
“我虽未曾正经领兵打过仗,但自信到了战场上,也能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陈敬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指哪打哪!”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随着这笑声烟消云散。
不管这少年是真有本事,还是虚张声势,这盘棋,他都接了。
“我给你三百人!”
陈敬收住笑声,斩钉截铁地说道。
“多谢陈将军。”李观民拱手一礼,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不必客气。”
陈敬摆了摆手,看着李观民,忽然又问道:“少郎君,此事之后,你可还有别的打算?”
他觉得,以这少年的心智,绝不会只满足于揪出内奸。
果然。
李观民的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让张勋现形,只是第一步,是为了打消将军您心里的不确定。”
“待到将军您真正看清了张勋的嘴脸,或许,咱们可以再进一步。”
“利用他这条线,给赵王送去一些‘我们希望他知道’的消息,然后,漂漂亮亮的,打赢这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