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睛微微眯起。
行家。
这少年绝不是花架子,他下盘极稳,腰腹发力,力道层层传递至枪尖,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寻常士卒若是对上,怕是一招都接不住。
有点意思。
李观民只觉得身体里沉寂许久的某种东西,被这枪声勾得有些发痒。
自从他穿越过来,身体素质暴涨之后,还从没遇到过能让他认真对待的对手。
张莽那些人是土鸡瓦狗,柳家集的乱兵是不堪一击,山里的匪徒更是乌合之众。
眼前这个少年,或许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
“这位是?”李观民一边走,一边状似随意地问向引路的卫兵。
卫兵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压低了声音道:“回少主,此乃我家将军的二公子,陈子庸。”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敬佩。
“二公子天生神力,一手枪法尽得将军真传,在兰陵军中,若论单打独斗,无人能出其右。”李观民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走过演武场,朝着内堂的方向去了。
而演武场上,陈子庸也停下了动作,他喘着粗气,将沉重的铁枪拄在地上,目光落在了刚刚走过去的李观民背影上。
“刚才过去那人是谁?”他随口问向旁边递上汗巾的随从。
那少年身形挺拔,步履稳健,行走之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沉静气度,不像文人,倒像个常年握刀的练家子。
而且,长得可真俊。
陈子庸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他自认相貌不差,可跟刚才那人比起来,就像是粗胚遇上了美玉。
随从摇了摇头:“小的也不认得,看着面生。”
陈子庸接过汗巾擦了擦汗,下巴一扬:“去,问问门房,哪家的人,来做什么的。”随从应了声“是”,小跑着去了。
没过一会儿,随从又跑了回来,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问清楚了?”陈子庸把铁枪往兵器架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随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二公子,那位便是昨日才入城的,河间王义子,李观民。”
“他?”陈子庸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头,脸上写满了惊讶。
“他就是那个李观民?”随从连连点头。
陈子庸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观民远去的方向,眼神瞬间就变了,原先那点好奇和欣赏,被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所取代。
他撇了撇嘴,发出一声嗤笑。
“我还当是什么人物,原来就是那个陪着死鬼王爷在后院厮混的货色。”
他原以为,能被那个喜好特殊的河间王收为义子,定然是个阴柔妩媚、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没想到看着倒还人模人样的。
不过,皮囊再好,也改变不了是玩物的本质。
“少爷,慎言!”随从吓了一跳,连忙左右看了看,小声劝道,“这毕竟是王妃亲口承认的义子。”
陈子庸满不在乎地甩开他的手,眼睛一瞪。
“怕什么?”“这里是咱们自己家,又不是在外面,我还说不得了?”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狂与无畏。
“再说了,河间王自己都死在清河了,他那王妃现在还得靠我爹护着才能活命,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义子,算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我见了他,连声招呼都懒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