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开诚布公。”
李观民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想想,如果陈敬真是反贼,我们现在就等于待在狼窝里,怎么都是个死。我去找他,把他逼急了,他总会露出些马脚,到时候我未必不能擒住他,挟持他带我们杀出城去。”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让萧宛柔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陈敬根本不知道张勋已经起了二心。我把这事告诉他,反倒对眼下的局势更加有利,至少能让他看清楚,谁才是他身边真正的毒蛇。”
“而他若是要清除反贼,必定会导致权力空缺,我这个王爷义子,未必不能分一杯羹。”
“分到了权力,我们才能在这兰陵城里,真正站稳脚跟。”
萧宛柔仰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里的慌乱竟奇迹般地平复了。
她知道,这个少年心里,早已有了万全的把握。
她咬了咬唇,轻声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他?”
“不急。”
李观民脸上的严肃忽然散去,又变回了那副带点痞气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摸了摸肚子。
“忙了一早上,连口热饭都还没吃上,天大的事,也得等填饱了肚子再说。”
他冲着萧宛柔眨了眨眼,嘴角翘起一个熟悉的弧度。
“走吧,我亲爱的……义母,孩儿陪您用膳去。”
……
早膳就摆在正院的花厅里。
热气腾腾的肉粥,金黄软糯还包着肉馅的油饼,还有几样精致的江南小菜,比起逃难路上的干粮,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观民毫不客气地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粥,又夹了块油饼,大口吃了起来。
萧宛柔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动作依旧优雅,只是目光时不时地会飘向吃得正香的李观民。
“看我做什么,快吃。”
李观民一边吃,一边用公筷给她碗里夹了块晶莹剔透的肴肉。
“你太瘦了,风一吹就倒,多吃点补补。不然旁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这个做儿子的,苛待母妃呢。”
“你!”
萧宛柔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没把那块肉夹出去,只是低下头,用勺子将肉块捣碎,伴着粥一起,小口地送进了嘴里。
一顿早饭,在李观民时不时的“浑话”和萧宛柔的娇嗔薄怒中,竟也吃得有几分温馨。
饭后,李观民漱了口,方才的轻松惬意尽数收敛。
他站起身,重新将那柄的横刀挎在腰间,甲胄虽未穿,但一身劲装,自有一股凌厉之气。
“我走了。”
“你……小心些。”
萧宛柔送到门口,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叮嘱了一句。
李观民回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让她心安的力量。
“放心。”
陈敬的将军府在城西,离李观民暂住的郡守府邸隔着三条街。
府邸门口,两名持戈的卫兵如雕塑般站立,神情肃杀。
李观民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跟在身后的周大壮,独自一人走上前去。
“站住,将军府前,不得靠近。”
其中一名卫兵上前一步,手中长戈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观民站定脚步,对着那卫兵拱了拱手,朗声道:
“河间王义子李观民,有要事求见陈将军,还请通报。”
卫兵听到“河间王义子”五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动作却不敢怠慢,手中的长戈收了回来,抱拳回礼,态度恭敬却不失军人本分。
“原来是少郎君当面,将军有令,您若是前来,可直接入内,不必通报。”
“有劳。”李观民微笑着客气了一句。
那卫兵随即转身,在前面引路,带着李观民走进了这座森严的将军府。
与李观民暂住的郡守府邸不同,这里没有亭台楼阁的精致,处处透着一股军旅的铁血与简朴。
来往的仆役和亲兵,行走间步履沉稳,眼神锐利,身上都带着一股沙场上磨砺出的肃杀之气。
穿过前院,正要进入中堂时。
一阵虎虎生风的兵器破空声便传了过来。
李观民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演武场上,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正赤着上身,挥舞着一杆沉重的铁枪。
那少年皮肤呈古铜色,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每一次刺出、横扫,都带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枪尖在空中划出清晰的轨迹,发出骇人的呼啸。
李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