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壮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断矛差点脱手。
不过,他惊讶过后,却也是想明白了。
难怪这人当日敢跟王妃同乘一马,甚至敢说出王妃是他婆娘这等大胆的敷衍之语。
再发散些想。
河间王好男色众所周知,势必就冷落了河间王妃。
以李观民身为河间王义子,且拥有这等实力的情况下,却没有跟随河间王上战场,怕是跟王妃的关系比义子更亲近。
说不定就是……
不能再想下去了。
周大壮心思电转,倏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地道:
“末将周大壮,参见少主!”
他这一跪,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院子里的其他几个兵卒如梦初醒,纷纷跟随周大壮的动作,跪倒下来。
“我等参见少主!”
声音虽不算整齐,却带着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踏实与激动。
院外的老者和镇民们更是被这阵仗惊得回不过神,但他们听懂了。
王爷的义子!
这是真正的主事人!是贵人!
老者浑浊的眼眶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挣开李观民搀扶的手,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到底。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少主当面,失敬!失敬!”
身后的几个壮丁也跟着一起弯腰行礼,神态比刚才还要恭敬百倍。
“老人家不必多礼。”
李观民坦然受了这一礼,他知道,这个身份从说出口的那一刻起,就必须端得住。
他扶起老者,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牌位之事,休要再提。”
“如今我奉义父遗命,护送王妃前往兰陵。但这柳家集遭此劫难,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你可告诉镇上所有幸存的乡亲,愿意随我等去兰陵的,我李观民护送到底!不愿意走的,我也不强求,但会留下一部分兵刃,让他们自己组织起来,以防再有乱兵侵扰。”
这话一出,镇民们眼中都亮了。
身份如此尊崇的世子爷,竟然愿意带着他们去兰陵?
他们不知道去了兰陵到底会怎么样,但这样的贵胄人物都去,肯定不差。
而他们继续留在这里,等待他们的,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老者激动得嘴唇哆嗦。
“少主仁义!我等愿追随少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观民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让周大壮跟着里正去处理后续事宜。
包括询问去留,以及人钱粮物的登记造册等等事宜。
既然要一起去,那不管是人还是东西,都得收集起来,统一调度。
而要护着这些百姓去兰陵,他的兵也着实有点少,得把这里的青壮给征集了。
……
处理完外面的事,李观民才转身回到那间给萧宛柔准备的宅院。
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方丝帕,指节有些发白。
见到李观民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美眸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你……”
“坐。”
李观民走到她面前,自己先拉了张椅子坐下,示意她也坐。
萧宛柔咬了咬唇,依言坐下,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你真说了?”
“说了,你不是也听到了吗?”李观民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效果不错,周大壮他们现在看我的眼神,恨不得给我当场磕一个。”
“可……可要是被他们知道你是在……”萧宛柔的声音细若蚊蚋,尤其是说到后面,怕隔墙有耳,干脆就不说了。
李观民不用猜都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却是忽然笑了。
他倾身向前,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娘娘,您这是关心我啊?怕到时候谎言戳破,我被这些人剁成臊子?”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萧宛柔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我……我才没有,你少自以为是了。”
李观民却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哦?真的吗?若是真的,我可就太伤心了,还以为你是在关心我呢!”
萧婉柔红着脸,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在此情况下,没说出反驳的话来,就已经是证明了什么。
李观民笑了笑,却也没有对着这件事情继续刨根问底,而是继续道:
“我这个,既算是借王府的名头,行个方便。也算是为了娘娘好。”
“你想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