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你带伤走不快,留在这里护着王妃。”
陈七当即点头。
“是。”
李观民转过身,看向剩下的七个人,又将昨晚剩余的几柄横刀交给没有武器的三人,然后道:
“武器拿好了,跟我进去。”
周大壮紧跟在李观民身后。
“你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看不清,但八成不是正规军。”
李观民边走边低声道。
“正规军过镇子要么征粮要么借道,没必要放火。放火的要么是散兵游勇,要么是趁乱打劫的匪类。”
“区别大吗?”
“没区别,都是畜生。”
队伍压低了身形,沿着镇子外围的矮墙摸了过去。
越靠近,声音就越清晰。
镇子的东头,一间粮铺正烧得噼啪作响,火舌从窗户里蹿出来,把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街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有老人,有壮年男子,身上的伤口都是刀砍的。
血从尸体下面淌出来,汇成一条细细的暗红色小溪,流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周大壮的脸色铁青,握断矛的手青筋暴起。
“畜生。”
李观民没说话,沿着墙根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弯,镇子的主街映入眼帘。
他看清了。
十来个穿着杂乱甲胄的兵卒正在街上横行。
有人踹开一户人家的大门,把里面的粮食和值钱的东西往外搬。
有人拎着酒坛子坐在台阶上灌酒,脚边倒着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头。
街角的空地上,五六个镇民被绳子串成一串跪在地上,有男有女。
几个女人的衣衫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正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站在那群女人面前,腰间挂着一把带血的弯刀。
他伸手揪住一个年轻女人的头发,把她的脸拽起来看了看,嫌弃地推了回去。
“这镇上的婆娘一个比一个丑,连个能入眼的都没有。”
旁边的人嘿嘿笑道。
“头儿你挑什么挑,有得用就不错了,等入了夜关上门谁不一样。”
那大汉骂骂咧咧地踹了那女人一脚。
“老子以前当兵,图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过上好日子,现在倒好,跟着王爷打了个稀巴烂的仗,差点命丢了不说,还什么都没捞着。”
“那些当官的跑得比兔子还快,老子辛辛苦苦卖命,现在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既然朝廷不管咱们死活,咱们就自己管自己。”
说着,他一脚踩上旁边那个老头的背。
“老东西,镇上的粮窖在哪儿?快说。”
老头趴在地上,浑身哆嗦,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没有,真的没有了,去年的存粮都被征走了。”
大汉弯刀一横,架在老头的脖子上。
“再说一遍。”
老头吓得浑身瘫软,尿都失禁了。
李观民看了两眼,回过头。
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十一个人,我数清楚了。”
“有甲的六个,没甲的五个。没甲的应该是后来加入的流民或者逃兵,战力不强。”
“有甲的那六个,装备杂乱,应该也是从不同营逃出来拼凑的。”
他看向周大壮。
“你带三个人从左边胡同绕过去,别出声,等我动手了你们再上。”
周大壮点了点头,握紧断矛。
“那你呢?”
“我从正面过去。”
周大壮愣了一下。
“正面?就你一个人?”
李观民把横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刃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暗褐色血渍。
“这种散兵,打起来跟栓了绳子的野狗差不多,一刀一个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大壮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变,没再多说,带着三个人猫着腰钻进了左边的窄巷子。
李观民数了十个呼吸。
然后他提着刀,大步走上了主街。
他是走过去的。
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沿着主街的正中间,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横刀拎在右手,刀尖朝下,几乎拖着地面。
那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最先发现了他。
“哪来的小崽子?”
他从老头身上把脚抬起来,歪着头打量走过来的少年。
十八岁的年纪,身量倒是不矮,一身河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