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的兵卒甲胄,沾着血和泥。
脸倒是长得挺好。
大汉嘿嘿笑了一声,朝身边的人努了努嘴。
“又一个溃兵,长得倒是嫩。”
旁边几个兵油子放下手里的酒坛子和包袱,嬉皮笑脸地围了过来。
“小兄弟,哪个营的?”
“跑散了吧?肚子饿不饿?”
“跟着我们混吧,有吃有喝还有婆娘。”
李观民没搭理他们。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走到离那大汉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目光从那几个被绳子串着的镇民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尸体。
再看了看被扯烂衣裳的女人们。
最后落在那大汉的脸上。
“你是头儿?”
大汉抱着胳膊,把弯刀往腰间插了插,摆出一副老大的派头。
“老子叫刘疤子,以前是河间王前锋营的什长。”
他扫了李观民一眼,指了指地上。
“有眼力见的话就把刀放下,跟老子们喝酒吃肉去。”
“没眼力见的话……”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柄,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那就躺下。”
李观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横刀。
“你们有十一个人。”
刘疤子还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李观民又接了一句。
“不太够埋的,得挖个大坑。”
刘疤子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他身边的几个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这小子疯了吧?”
“一个人跑来跟咱们叫板?”
“还挖坑呢,给你自己挖吧。”
刘疤子也笑了,不过笑里带着杀气。
他把弯刀重新抽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小子,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个痛快的。”
话音未落。
李观民动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横刀从下往上一撩,刀锋划过一道弧线。
刘疤子的弯刀才举到一半,胸口就被一道冷光劈开。
那一刀又快又重,直接将皮甲连同里面的内衬一起切开。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李观民半边脸。
刘疤子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双腿一软,扑倒在地上。
从他走上街到刀落,连五个呼吸都不到。
周围的乱兵全看呆了。
安静了大约两息。
然后所有人都炸了。
“杀了他!”
最近的一个有甲兵卒提着长矛冲了上来。
李观民侧身一闪,矛尖擦着他的身体过去,他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闷响。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李观民手中的横刀顺势斩落。
第二个。
剩下的人终于开始害怕了。
可还没等他们转身跑,左边的巷子里冲出了周大壮带的三个人。
“杀!”
周大壮一声暴喝,断矛捅进了一个没甲兵卒的后腰。
两面夹击,乱兵彻底慌了。
有人扔了兵器就跑,有人还想负隅顽抗,但在李观民眼里全是破绽。
他的速度太快了。
每一刀都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常人两倍不止的体魄在这种混战中简直就是碾压。
胡同里逃了两个没甲的,被李观民追上去一刀一个放倒。
前后加起来,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十一个乱兵,倒了九个,剩下两个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周大壮喘着粗气站在街中间,手里的断矛在滴血。
他看着走回来的李观民,少年人的脸上溅满了血点子。
可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看不出半点慌乱。
周大壮心底涌起一股寒意,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安心。
这人,是真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