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宫不会骑马。”
她是正经的世家闺秀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骑马射猎这种事从来没学过。
光是看那匹高头大马就觉得腿软。
李观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大步走了过来。
“不会也不要紧。”
萧宛柔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个不要紧法,腰上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箍住了。
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李观民稳稳地放在了马背上。
“啊!”
她惊叫一声,双手本能地抓住了马鞍。
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往下看,地面远得让她头晕。
“你怎么不先说一声就……”
话还没说完,身后一沉。
李观民翻身上马,整个人坐在了她的后面。
两条手臂从她两侧伸过来,握住缰绳。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
那股属于少年人的热气透过衣衫传过来,烫得她脊背一阵发麻。
“坐稳了。”
李观民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畔响起,气息擦过她的耳垂。
萧宛柔整个人绷得跟一根弦似的,身体僵直,大气都不敢出。
“你……你退,退后一些。”
“靠不了了,娘娘,马背就这么大。”
李观民嘴上说着没办法,身体也纹丝不动。
甚至因为握缰绳的缘故,两条手臂将她半圈在了怀里。
萧宛柔咬着下唇,脸烧得能煎鸡蛋。
可她确实不会骑马,万一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能僵着身子,努力让自己的后背少贴他一些。
可马一走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颠簸的马背可不是她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萧宛柔就发现了不对。
太阳在她的左手边。
如果往南走,太阳应该在她的右手边才对。
“这不是往南的路。”
她侧过头,问话的时候却忘了两人此刻的距离。
嘴唇几乎擦过李观民的下颌。
两个人同时怔了一下。
萧宛柔赶紧把头转回去,声音有些慌乱。
“我是说……你不是说去南方吗?”
李观民沉默了两息,然后笑了。
“娘娘当真要跟我去南方?”
“给我生几个大胖小子?”
萧宛柔又羞又气。
“你少胡说八道!”
她恨不得回手给他一巴掌。
可惜一动就怕掉下马去,只能咬着牙忍着。
“谁要跟你去南方了,谁要给你……你少做白日梦!”
李观民被她这副嘴硬心虚的模样逗得肩膀直抖。
“行行行,是我胡说八道。”
“那到底去哪里?”萧宛柔没理他的话,板着脸追问,耳尖却红透了。
“去兰陵。”
李观民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了许多。
“之前赶路的时候就听说了,兰陵县那边还有一支忠于王府的守军。”
“如今,河间王虽然没了,但王府的招牌还在,有娘娘在,这批兵马就有主心骨了。”
萧宛柔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道:“你倒是想得远。”
“不远,就是想活命而已。”
李观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声调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这世道,没兵没权就是砧板上的肉,谁都能过来切一刀。”
“娘娘要是手里有兵,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替你撑着。”
“对了,娘娘身上可有遮脸之物?”
萧宛柔被李观民跳脱的话语搞得一愣,下意识问道:
“遮脸之物作甚?”
李观民笑着道:“自是遮脸啊,娘娘国色天香,如今又兵荒马乱,未免歹人觊觎还是遮住些为好。”
明明不过是些实诚话,但落在萧宛柔耳中,却感觉是对方在夸她,心中有些小雀喜的同时,也是从袖袋中抽出了一面手帕。
马蹄踏过泥泞的官道,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昨夜那场暴雨把路冲得坑坑洼洼,好几段路面直接被山溪漫过,变成了浅浅的水洼。
萧宛柔坐在马背上,身子随着颠簸微微晃动,后背不时贴上李观民的胸膛,又赶紧挺直。
如此反复了大半个时辰,她终于放弃了挣扎,索性靠了上去。
李观民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一动。
过了一会儿,他却忽地道:
“前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