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壮苦笑了一声。
“开不开就不知道了,这年头兵荒马乱的,镇上的人能跑的早跑了。”
“跑了才好。”
李观民不以为意:
“王爷刚溃败不久,时间匆忙,说不定还剩点存粮,总比饿着肚子赶路强。”
“走吧,天黑前到柳家集。”
周大壮几人对视一眼,把最后一口饼咽了下去,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一行人沿着官道继续往前。
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道路上显得格外孤寂。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又遇到了两拨溃兵。
第一拨三个人,河间王府的,跑得连鞋都丢了。
第二拨只有一个人,是个身上带伤的年轻弓手,一条胳膊被布条胡乱缠着,渗了一大片血。
李观民都收了。
给吃的,说明身份,然后编入队伍。
到了下午,他身后已经跟了八个人。
八个又饥又疲的败兵,加上一个王妃。
这就是他目前全部的家底。
萧宛柔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歪歪斜斜跟在后面的兵卒,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日头偏西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错落的屋顶。
柳家集到了。
可李观民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因为隔着老远,他就看见了镇子上空升起的几缕黑烟。
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喊声。
黑烟不是炊烟。
炊烟是细的,散的,顺着风慢慢飘开。
那几缕烟又黑又浓,直直地往天上蹿,是房子在烧。
李观民勒住缰绳,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周大壮快步走到马前,脸色很难看。
“有人放火了。”
李观民没有回话,侧耳听了片刻。
风里夹着断断续续的喊叫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啼哭。
“是乱兵。”
李观民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萧宛柔。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娘娘先下马,在这里躲着。”
萧宛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目光拦住了。
李观民解释了一句:“根据目前所看所听,这地方哪怕有乱兵,也就十几人。”
“以我们这赶路速度,若想避免到时被冲撞,先下手为强才是正理。”
她咬了咬唇,没有争辩,由他抱下了马。
双脚落地的时候,脚踝传来一阵隐痛,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但没有出声。
李观民先是将一柄昨晚缴获的横刀脱了刀鞘,交给萧宛柔手持护身,随后把缰绳交到那个受伤弓手的手里。
“你叫陈七,我可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