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抱着一杆断了半截的长矛,另外几个连兵器都没有,身上的皮甲也是破破烂烂的,活像一群叫花子。
萧宛柔身子紧了紧。
“是溃兵。”
“嗯,看样子是河间王府的人。”
李观民放慢了马速,目光在那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皮甲上的制式他认得,确实是河间王府的兵。
不过溃兵最不可控,跑散了建制的兵比山匪还危险。
“娘娘别出声,我先探探。”
马蹄声惊动了那几个溃兵。
抱着断矛的汉子率先抬起头,虽对一男一女的组合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则是警惕。
他盯着马上的两人,嘴唇干裂得厉害,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什么人?”
李观民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河间王府的兵?”
那汉子眼睛眯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握紧了手里的断矛。
“你又是什么人?”
“我也是王府的。”
李观民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甲,虽然沾了不少血迹和泥污,但制式跟他们一样。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看了看他身前的萧宛柔。
“你马上那个是谁?”
“我婆娘。”
萧宛柔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回头瞪了他一眼。
李观民若无其事地接着问。
“你们是哪个营的?怎么就剩这么几个人?”
那汉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身旁一个年轻些的兵卒替他开了口。
“我们是右营丙队的,王爷的大军在清河渡口被赵王的前锋截了,一仗打散了。”
“队正战死了,我们跟着周哥跑出来的。”
他指了指抱着断矛的汉子。
李观民点了点头。
“吃过东西没有?”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昨天夜里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溪水。”
李观民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布包,从里头摸出两块干硬的粗粮饼,掰成几块扔了过去。
几个兵卒愣了一下,那个叫周哥的汉子没有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招你们。”
李观民说得很直接。
“我要去兰陵,听说那边还有忠于王府的守军,可路上就我一个人,不够用。”
周哥皱着眉头。
“你一个小卒,拿什么招我们?”
“我不是小卒。”
李观民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周哥面前蹲下来。
他压低了声音。
“刚才不过敷衍之语,我马上坐的那位,是河间王妃。”
周哥瞳孔一缩。
旁边那几个兵也都变了脸色。
周哥猛地站起来,目光越过李观民,重新打量马背上的萧宛柔。
萧宛柔摘了脸上的帕巾,露出那张国色天香的脸来。
那张脸即便蒙了风尘,却依旧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周哥嘴唇哆嗦了两下。
“当真是王妃娘娘?”
萧宛柔看了李观民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才开口道。
“本宫是河间王妃萧氏。”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世家女子特有的端庄。
几个兵卒扑通一声全跪了下去,抱矛的周哥跪得最快。
“末将周大壮,右营丙队伍长,参见王妃娘娘。”
萧宛柔微微颔首。
李观民拍了拍周大壮的肩膀。
“行了,别跪了,赶紧把饼吃了。”
他转头看向别处,眼底闪过一丝盘算。
四个兵,虽然又疲又饿,但好歹是正经上过阵的。
只是还不够。
远远不够。
“周大壮,你可知从这里到兰陵,最近的路怎么走?”
周大壮一边啃着硬饼,眼神中透出你算是问对人的情绪,一边含糊道。
“走官道的话,还有两天路程,但中间要过一个叫柳家集的镇子。”
“那镇子大不大?”
“不算大,百来户人家,不过是附近几个村子的集市口,平日里有个粮铺和杂货铺。”
李观民眼睛微微一亮。
“那正好,咱们缺粮,先去柳家集补给。”
萧宛柔在马上听得分明,低声道。
“这种时候,镇子上的铺面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