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夜探相府上
    子时过半,秦相府外。

    

    柳随风换了身深灰色夜行衣,布料细密,几乎不反光。他蹲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静静观察了半个时辰。

    

    高墙一丈八,青砖到顶,墙头有铁蒺藜。每十步一盏气死风灯,光线足够明亮。巡逻的护院每两队交错而过,间隔不到二十息。暗处至少还有三处固定哨。

    

    他计算着时间。

    

    两队护院刚交错走远,柳随风动了。没有助跑,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贴着地面滑到墙根。右手在腰间一抹,指间多出三枚扁平的铁片。

    

    他抬手,铁片无声嵌入砖缝,排成一条向上的斜线。脚尖在第一枚铁片上一点,身子拔起,手已扣住第二枚,再借力,第三枚。三个起落,人已到墙头。

    

    他没有立刻翻过去,而是伏在铁蒺藜下方,只露出一双眼睛。墙内是花园,假山树木,影影绰绰。远处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不紧不慢。

    

    柳随风看清了暗哨的位置:左边假山后一个,右边回廊转角一个,远处水榭顶上似乎还有一个。他默默记下。

    

    巡逻的脚步声又从远处传来。他等那队人过去,看准暗哨视线交错的一瞬空隙,身子一翻,轻飘飘落下,正落在墙根一丛矮灌木后。落地无声。

    

    他没有立刻移动,而是伏低身体,耳朵贴地。地面传来极轻微的震动,那是远处的脚步声,还有……地下流水的声音?相府有活水引入。

    

    他抬起头,看向内院方向。核心区域必然是书房、内宅。秦相的书房,按常理会在中轴线偏东的位置,取“紫气东来”之意。但秦赫这种人,未必会按常理。

    

    柳随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些粉末在掌心,那是碾碎的干苔藓,混了少许石墨粉。他轻轻一吹,粉末飘散出去,落在前方地面。有些地方粉末落得均匀,有些地方则被极微弱的气流吹动,形成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是地下的通风口,还是……阵法的气流节点?

    

    他更加小心。选了粉末痕迹最稳定的路径,贴着墙根,借树木假山阴影移动。每次只移动三五丈,停下,观察,再动。

    

    越过花园,穿过一道月亮门,进入中庭。这里的守卫更密,廊下挂着灯笼,有侍女端盘走过。柳随风屏息,等侍女过去,看准廊柱的阴影,身形一闪,已到了对面回廊的梁上。

    

    他在梁上猫腰移动,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下方有护院走过,交谈声很低。

    

    “东跨院那位今天又发脾气了,摔了两个花瓶。”

    

    “少管闲事。老爷今晚在书房见客,吩咐了,谁也不许靠近。”

    

    柳随风眼神一凝。书房,见客。

    

    他循着护院来的方向,往东边去。越过两道院墙,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院落。院子不小,正中一座两层小楼,黑瓦白墙,飞檐翘角,门窗紧闭。楼前有石阶,阶下左右各立一座石灯笼,里面烛火摇曳。

    

    这就是书房。楼内二楼有微弱灯光透出窗纸。

    

    柳随风没有立刻靠近。他伏在院墙外一棵大树的枝叶间,远远观察。

    

    院子看似无人,但直觉告诉他,有东西不对。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他凝神细看地面。月光下,院中铺地的青石板缝隙,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天然石纹,而是某种规律性的排列。是阵法基石。

    

    再看屋檐下,窗棂边缘,似乎有细微的反光。是极细的丝线,还是涂了特殊涂料的机括触发装置?

    

    他耐心等了约一刻钟。二楼窗户被推开一条缝,有人倒水。很快,窗又关上。但那一瞬,柳随风感知到一股气息从楼内扫过院子。

    

    那气息阴冷、厚重,带着血腥味。虽然只是一扫而过,但柳随风背脊的寒毛瞬间立起。

    

    高手。至少是先天境,而且绝非正道。气息隐匿得极好,若非那一瞬开窗,几乎无法察觉。

    

    书房内有这样的高手坐镇,加上外围的阵法机关。硬闯,十死无生。

    

    柳随风果断放弃潜入书房的打算。他目光移向书房左侧的一排厢房。那里应该是书房附属的屋子,或许有账房、书库、或者幕僚值班的地方。

    

    他悄悄滑下树,绕到厢房后侧。这里没有阵法痕迹,守卫也稀疏些。他找到一扇气窗,用薄刃插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