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个不大的密室，无窗，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木料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盏豆大的油灯，火苗被他们的动作带得晃动，在墙壁上投出摇曳放大的影子。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陈石将玄铁令牌放在粗糙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令牌在昏暗光线下更显沉黯。柳随风和李青竹的目光落在上面，停留片刻，又移向陈石。
“都听到了？”陈石坐下，声音不高。
“嗯。”柳随风点头，在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痕。“见令如朕亲临，先斩后奏。这牌子……烫手。”
李青竹拖过一张条凳，跨坐着，胳膊搭在椅背上。“烫手也得拿。秦赫那老贼，”他啐了一口，尽管地上满是灰尘，“不除了他，边关的兄弟白死，北疆的百姓还得遭殃。咱们不干，谁干？”
陈石看着他们，没说话，只是将桌上的油灯往中间推了推。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三张年轻但已染尽风霜的脸。
柳随风从怀里掏出那本从秦府账房顺来的暗语笔记副本，还有几张誊抄的账目摘要，摊在桌上。“东西拿到了，但关键的，恐怕还在那间有机关的密室里。账目做了手脚，这本笔记，”他点了点那本册子，“用的不是常见的军中或官场密语，得找懂行的人破译。”
“丐帮能人异士多，我让京城分舵的兄弟们去打听，找个可靠的‘解语先生’。”李青竹立刻道，“另外，盯着秦府的眼线已经撒出去了。那老小子管家好赌，常去城南‘富贵坊’，他那败家儿子跟北荒使节团一个副使勾勾搭搭，常在‘流云画舫’碰头。还有，他几个得力手下宅子、外室的地址，也摸了个大概。”
陈石点点头，手指在那本暗语笔记上敲了敲：“破译是其一。最要紧的，是找到能直接钉死秦赫通敌叛国的铁证。密信，账本原件，或许还有他与北荒往来的信物。这些东西，他一定藏在最稳妥的地方。”
“密室。”柳随风接口，眼神在灯下很亮，“书房那个，我能感觉到里面有高手气息，而且机关绝不简单。硬闯不行，得等机会，或者……找机关图。”
“秦赫生性多疑，机关图多半自己贴身收藏，或者记在脑子里。”陈石沉吟，“但密室总要维护，府里或许有匠人知道些什么。青竹，让丐帮的兄弟从这方面下功夫，查查近十年，有哪些工匠被请进秦府做过活，特别是书房一带的修葺。要隐秘，别打草惊蛇。”
“明白。”李青竹应下，又道，“还有薛神医说的那三样药引。千年雪莲心在皇宫内库，无根净水在西山古寺舍利塔下，你的心头热血……这个随时。前两样，得琢磨琢磨怎么弄到手。西山古寺那边，我可以让弟兄们先去摸摸路，看看塔下什么情况，守卫如何。”
“雪莲心最难。”柳随风分析，“内库守卫森严，阵法机关无数，强取是下下策，几乎不可能成功。得智取。我记得你说，三日后太后寿辰，会开放外库赏赐？”
“是，宫里的线人是这么说的。”李青竹道，“但外库和内库隔着好几道墙呢，守卫也不一样。”
“有开放，就有机会混进去。”柳随风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太监、宫女、查验货物的内务府官吏、搬运赏赐的杂役……人多眼杂。只要能混进去，就有靠近内库区域的可能。内库的机关阵法……”他看向陈石，“沈大哥在六扇门，或许能接触到一些皇城营造的旧档，哪怕只有外围的图纸，也有用。”
陈石想了想：“沈大哥如今被明升暗降，调离了实权位置，接触核心机密不易。但可以请他帮忙留意，或有相熟又可靠的旧部能暗中相助。此事需万分小心，不可将他置于险地。”
“这是自然。”柳随风点头，“盗取雪莲心，我来。我轻功尚可，对机关阵法也有些涉猎。需要内库大致布局图和换防时辰。青竹，你的人在宫里，能搞到这些么？不需要详尽的，只要大概方位和守卫巡逻的规律。”
李青竹挠挠头：“我试试。那几个老太监贪财，但胆子小得很，套点外围消息或许行，详细的难。不过，把守内库的侍卫里，好像有两个人是北疆退下来的伤兵，因为残了才调去那里混个闲职。或许……能念点香火情？”
“可以尝试，但务必谨慎，先观察，别贸然接触。”陈石叮嘱，“西山取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