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的流星又坠了好一阵,才渐渐稀了下来,最后那零星几道,慵懒地划过去,天又慢慢暗了回来,只剩满天的碎星子,安安静静地缀在那儿,像方才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屋顶上一时谁也没言语。
李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却不肯下去,仍仰着脸,望着满天的星。
城东那条不打眼的巷子,那间小小的铺子,屋顶上,一大、两小,并排坐着,脚边还卧着一只打盹的猪,四道黑影静静地映在瓦上,身后是那一整片密得铺天盖地、亮得晃眼的星空。
城门外,乌泱泱扎着一片连着一片的窝棚营帐,望不到边。
绳子上晾着洗过的衣裳,地上支着小泥炉煮着稀粥,扶老携幼的、独个儿赶来的,三教九流,全挤在这城外将就着等。
这几日进城,城门口要收一块灵石的入城费,还是跟他当年一样的老规矩,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不过等大会一开,进城就免费了,那些舍不得这块灵石的,便都耗在城外,一双双眼睛望着城门,盼着开幕那一日。
路远没在城外的人堆里多停,他领着俩娃,走到城门口的收费处,从储物袋里数出三块下品灵石,交给守卫。
“三位,进。”收费的修士挥了挥手。
进门那一下,路远侧过头,往城外那片密密麻麻的营帐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领着俩娃进了城。
城里这几日,比平日热闹了十倍不止。
各地赶来应考的少年男女,陪着来的爹娘师长,把不宽的街面塞得满满当当,肩挨着肩,两旁的摊子一个挨一个,卖灵符的、卖应急丹药的、卖各色补气养神丸子的,吆喝声一声盖过一声。
几家宗门也在街面显眼处设了点,挂出旗号,大会还没开,倒不急着招人,只摆张案子,备人问询。
路远领着俩娃,在人缝里慢慢走,一面信手打量那些旗号,青州几家叫得上名头的金丹宗门,都来了。
不过青禾宗没有在此处开设招生点,这个路远一早就知道,每年每处考点有哪些宗门招生,其实这百年来都差不多固定了,稍微一打听就知道,青禾宗离此地还是稍远了些。
其实路远本来确实是打算打他们去另一处稍远些的安戌城,那里有青禾宗考点,但是李家后来跟他说,他们在这里的一处金丹宗门有些许关系,路远也就无所谓了,到底是上百年的筑基家族,关系肯定比自己强一些,而且还省的耗费自己人情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看了一圈,却没寻见落霞宗那一面旗。
“落霞宗今年没来?”路远顺口问了身边一个摆摊的。
“嗐,您这消息落伍了。”那摊主压低了声,凑过来,“落霞宗封山啦,封了有些日子了,连这大会都不派人来咯。”
路远微微皱了下眉,他早就知道落霞宗封山了,但没想到竟连招生都歇了,这么一来,李蓁连元婴宗门的考核都尝试不了,路远本来还存着心思看看能不能冲一把。
“也好。”他瞥了眼身后那两个东张西望的娃,“省得你们俩,跟我当年似的,一进场就送菜,打击人心。”
李蓁没听明白,仰起头:“送菜?”
“没什么。”路远领着他们往巷子深处的客栈走,“走吧,先寻个地方住下,这几日睡踏实些,养足了精神,离开考还有些时间,我再带你们俩突击突击,把该记的、该练的,再过一遍,临阵磨枪,不快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