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旧友(二合一 求月票)
办差的便利,替自家捎带了一批朱砂,画符的主料,分量不多不少,本想在这边坊市寻个好价出了手。

    “但是这买卖不大上得了台面。”他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些,“我是办差借宗门名义夹带采购进来的,价格便宜,而且没有上报宗门,只能私下托人悄悄出,不敢声张,不过宗门平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没多大事。”

    “但是偏生这阵子,坊市里的朱砂价格跌得没了底,山下新开了家裴记,那掌柜年纪轻轻、财大气粗,铺子里的朱砂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把价钱一路压垮。”

    “这阵子做朱砂这门的同行都遭了殃,好几家都撑不住了,只得低价把货抛给他认了栽,我这批砂夹在里头,高不成低不就,跟着这价出血本无归,不出吧又一件也卖不动,眼看砸手里。”

    “我也不是没想过别的法子,想撑着把价等回来吧,那姓裴的财大气粗,铁了心要耗到底,我一时也耗不过他;想另寻个买家脱手吧,偏他这价把满坊市都压趴下了。”

    沉砚仰头灌了口酒,把空杯往桌上一搁,一脸的丧气。

    “我寻思着,干脆认了这亏,低价匀出去拉倒,省的全亏了,今儿来也没别的,就跟路兄倒倒苦水。”

    路远本来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听到这儿,端茶的手停了停。

    这哪是什么行情邪门,按沉砚说法,那姓裴的将朱砂以超低价格售卖,明显不可能是做慈善啊,路远猜测此人是在打价格战。

    他图的不是眼前这点买卖,是要把坊市里做朱砂的卖家全清出去,等他把货源吃干净、垄了断,再回头慢慢抬价宰人,这套路,路远前世见得太多了。

    他顺口继续问了沉砚几句:裴记什么来头、背后有没有人撑腰,吞了几家、囤下多少砂、价压到几成、铺子开了多久,听完,心里多少有了点数。

    这姓裴的眼下势头正盛,可站的越高跌的越惨,此刻他的雪球越滚越大,早已骑虎难下;价格战固然好用,可这法子是有几个致命的死穴的,尤其是对方并非已经形成拢断的前提下。

    “先别急着脱手,在观望一阵也不迟。”路远开口道。

    沉砚一愣,“————啊?”

    “我跟你说,眼下最急的,其实是他。”

    “他这低价倾销,是赔着本钱清场子,赌你们这些卖家先撑不住、把货低价让给他,你只要稳住、不接他的招,他这价就打了个空,折腾半天,亏的全是他自己。

    沉砚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可随即又泄了气。“话是这么说,可我也跟他耗不起啊。

    “谁让你干耗了。”路远笑了笑,示意沉砚凑过来,随后瞧瞧说了几句。

    沉砚听完之后,还是有点疑惑,可瞧着路远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决定试一试。

    决意已定之后,提着的心也落下了大半,两坛酒见了底,他哼着小调回去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