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句话,列文便已经醒悟——肯定有感染者工人觉得自己只要缩在有暖气的宿舍当中,就肯定不用担心冻伤问题,这个药自己用不到,所以干脆低价卖出呗,反正也是免费发的。
不过,或是德雷克素来在这群工人中威望极重,让他们对这种派发物资多少有些重视;或是有些感染者本就有长远目光,储备以作不时之需;或有些人干脆怕这种事情不合规矩,担心被处置,总之只有很少一部分的感染者工人选择卖出了药物。
然后,这些选择卖出药物的感染者工人,似乎就被有心人给盯上,开始收集他们的居所信息。然后不知是不是让对方发现了某个破绽——这伙选择卖出药物的感染者都是切城方向流浪而来,大部分人都在同一个住宿区,甚至干脆在同一栋楼。然后有人就在前天晚上,偷偷停掉了这些工人宿舍的暖气。
考虑到如今的室内外温差,这种操作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列文也不难想象了,也难怪昨天诊所会送去那么多冻伤病患。
“串联工人贩卖的药物的,视情节而定,最严重的会于春日转暖后流放驱逐,轻的也要关一段时间的禁闭什么的——这些人都不清楚买家居然还有那般后手,顶多说是利欲熏心,算不上特别大的罪过,不过还是需要严肃处置他们的头人,以作震慑的。”
流放驱逐,对于这些好不容易寻得一个安身之所的感染者来说
列文轻叹口气,继续追问道:“那那些商人,以及供暖中心的内应呢?”
“供暖中心的人已经逮捕起来了,估计死罪难逃——身为供暖中心的工作人员,应该明白这时候停暖气会酿成怎样的惨祸,但他还是做了,可谓罪大恶极。
列文点了点头,一声长叹,也不知是在为谁可惜。
“那今天那伙殴打感染者的军警,又是如何处置的呢?”
“什么处置不处置的?他们今天也没做错什么啊,总不能因为我是个感染者,然后他们又殴打了感染者,就要给他们穿小鞋,处置他们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更不是说他们对感染者怎么了。而是说,他们身为军警,纵使事出有因,却出手殴打平民,总是不妥的,应当予以处置,最起码给个口头警告!”
“更别说那位贵族出身,且并非感染者的克雷德曼先生,都知道亲自去给那两名感染者买药,而他们身为军警,本该为民服务,却不愿意派人去其他城区买药,也算是失职举措了,不对吗?!”
面对列文略显不平的发言,埃尔
“列文,你是不是忘了乌萨斯的寻常军警或是纠察队,平时是怎么对待感染者的了?”
“其他城邦的军警,和你们雅尔茨的军警是一回事吗?!你们雅尔茨的那位德雷克将军,据说不是平素清正仁善,且治军极严,对感染者最为宽容吗?那若是他的城邦之内,军警出手殴打感染者都不会被呵斥警告,其他城邦岂不是更指望不上?而若是如此,感染者的境况,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转呢?”
“因为将军清正仁善、能力卓越、治军极严,所以便要顶着整个乌萨斯社会的人心偏见和复杂的利益链条,去给全乌萨斯的感染者做遮阳伞吗?!”
为了防止惊扰儿子,埃尔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之中的怒态,也还是惊得列文身躯一颤。
不过,这位三十多所的法学硕士也并非什么易于之辈,不可能被埃尔森一句呵斥就镇住,或是被驳得改变了主意,而是想要继续和自家老友争辩一番。
“别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列文。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不说我们这些感染者,单论你自己,你也是非感染者,你为什么会对感染者抱有如此大的同情和关注?总不是区区‘道德’二字那么简单吧?”
埃尔森的问题有些莫名奇妙,列文纵使嘴里卡着话,心头
“那是因为我是游商家庭出生,从小到大,随父母兄长经历乌萨斯多地,亲眼见得数以万计的感染者受尽乌萨斯的剥削与折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于非命,暴尸荒野,连生计都难以维持,自然心中忧愤!且我觉得,但凡还有点道德和良知的人,都不会觉得乌萨斯的感染者受此待遇,乃是理所应当之事!”
埃尔森点点头,却
“而克雷德曼,就是今天给感染者买药的那位,他出身雅尔茨的贵族世家,其曾祖父曾是乌萨斯的非世袭军勋男爵。受家族全力培养的他,曾在炎国和维多利亚都留过学,见识极广,其中就有一些关于感染者辛酸的见闻,所以才会对感染者产生悲悯之心。”
“你和他,都是先因为经历见闻,然后才是道德和良知,才会关心感染者的境况,进而试图扭转我们的悲惨命运的。”
说到这里,列文微微醒悟,不再言语,而埃尔
“所以你说,今天咱们遇到的那些军警,他们有什么经历,能够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