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的一场雨,淅淅沥沥地下到了现在。
整个林地象是突然换了季节——盛夏不在,多雨的秋天接管了这里。
细密的雨水将营地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寒气里。
噼啪!
营地中,火塘里的一根湿柴炸裂开来,火星溅了一下。
加雷斯蹲在旁边,却象没听见似的,目光径直盯着营地深处。
那里,林奇正单膝跪在熊皮旁,端着一只粗糙的木碗,用木勺小心地往劳勃嘴里送熬得发苦的老柳皮水。
劳勃侧卧着,嘴唇微张,吞咽得很慢。
半天后。
林奇才端着空木碗站起来。
加雷斯也跟着起身,上前低声询问:“劳勃大人怎么样了?”
林奇微微摇了摇头,同样压低了声音。
“和昨天晚上差不多,还是有些发烧”
“等下午再喝一碗药,看看情况”
加雷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莱昂,劳勃大人的烧什么时候能退?”
“要是他一直不退烧,那我们根本没办法启程.....”
“放心!”
林奇拍了拍加雷斯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他的伤势没有恶化”
“只是天气骤降,公爵的身体才刚刚恢复,抵抗力有些差”
“这才引发了发烧”
“以他的底子,最多两三天,就会好转”
加雷斯的脸色舒缓了下来。
“希望公爵尽快好转吧”
“庞洛斯大人怕是已经抵达红粉城,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顿了一下,弯腰,抄起放在岩壁旁的长剑。
“我先去外面警戒”
“这里就交给你照顾了”
林奇点了点头。
加雷斯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钻出了岩缝。
随着他离开。
营地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林奇走到火塘旁,用头盔将昨晚剩的熊骨头汤重新煮沸。
肉汤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躺在熊皮上的劳勃,眼皮沉重地动了动。
他脑子一片混沌,头骨像被铁圈死死箍住,闷胀得厉害。
他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视线在昏暗的火光中有些模糊。
恍惚间。
劳勃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火塘旁添柴。
那宽阔的后背一晃——
劳勃那紧绷数月的内心忽然松开,象是看见了记忆里的某个人。
“奈德......”
他干裂的嘴唇微动,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名字。
“奈德......我的兄弟......”
他声音轻微、沙哑,透着一股茫然的虚弱。
林奇盛汤的手一顿。
他立刻端着木碗走到劳勃的身前。
“大人,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
温和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劳勃的幻觉。
劳勃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不是奈德,是莱昂。
他心中闪过一丝空荡荡的失落。
“感觉象是有头野猪,在脑子里乱撞”
劳勃苦笑了一声,罕见地没有掩饰自己的虚弱。
“大人不用担心”
“你刚刚吃过药,再吃点东西,很快就会好的”
林奇一边安慰,一边舀起一勺熊骨汤,递到他嘴边。
劳勃下意识地张嘴。
一碗汤见底。
他的精神总算缓过来一些。
劳勃侧卧在熊皮上,头枕着干草袋,目光无神地望着上方的岩壁。
“你知道吗,莱昂”
他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林奇说。
“我刚才把你当成了奈德”
“我和他从小在谷地一起长大,是最要好的兄弟......”
劳勃的声音越说越轻,断断续续。
从他两人第一次见面说起,说到艾德替他向莱安娜求婚——中间跳过很多,又反复回到某几个片段。
而林奇一直坐在火塘旁,没有出声。
“......雷加那个杂碎,抢走了我的莱安娜”
“铁王座上的那个疯子,杀死了奈德的父兄,还要让琼恩交出我和奈德的脑袋”
劳勃粗重地喘息了一声,眼中翻涌着痛苦与仇恨。
“我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