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用刀。
三号位楚天阔已经动了,从木盒里掏出家传老面种,三十秒和面,动作行云流水,白案世家出身,揉面十分熟练。
林江扫了一眼案板。
没有刀,意味着馅料不能切。肉不能切,菜不能切,葱姜蒜不能切。非常麻烦。
楚正南坐回评委席,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
林江抓起案板上前腿肉,双手沿着肌肉纹理一撕,整条肌纤维被顺势拆开。
食材重构技能自动运转,指腹传来清淅的筋膜走向。他撕一条,搓三下,肉变成丝,丝搓成泥。
没刀背砸,就用掌根捶,掌根在案板上闷响连片,频率极快。
全场安静下来。
三分钟后,林江面前的搪瓷盆里,手撕肉泥细腻均匀,纤维走向一致,黏性十足。
姜不能切,他拇指掐断一截老姜,指甲盖刮出姜蓉。
葱叶揪断,用指尖搓碎,汁水渗进肉泥。
和面更快。高筋粉加温水,揉到面团光滑出膜。
他揪剂子不用刀,左手攥面团,右手虎口一挤,大小均匀的面剂子从虎口噗噗蹦出,落在案板排成三排。
擀皮用手掌。掌根一压一推,面剂子成饼,指尖捏边旋转,中间厚边缘薄。
速度不快,但每张皮都非常圆。
包饺子才是杀招。
林江左手托皮,右手舀馅,拇指食指一合,褶子自然跑出来,十三道褶均匀分布,收口紧实。一秒一个。
计时牌翻到第二十二分钟,林江面前一百只饺子整齐码在屉布上,整齐排列站的笔直,没一个歪的。
楚天阔停手看了一眼,他的盘子上是九十六只。
水开,饺子下锅,翻滚两遍浮起。林江捞出装盘,没放任何蘸料。
楚正南夹起一只咬开。
肉汁冲出来,裹着姜的辛和葱的甜。
面皮筋道滑嫩,一口咬断没有粘牙。
老人嚼了很久,放下筷子。
他盯着林江的手,指节粗大,关节突出,指腹全是练出来的茧。那是多年练出来的手。
“一百只,十三褶,只用手。”楚正南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锐气,“周德贵教你的?”
“他教了一半。”林江答,“另一半是做剩饭剩菜练的。”
楚正南把茶杯搁下,没再说话。
分数贴出来:林江总分九十四点六,楚天阔九十一点二。
半决赛,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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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四十,林江骑三轮车载着林小雨冲到市重点实验小学门口。
小雨攥着油印传单,边角被汗浸软。
教务处报名窗口四点关门,墙上的钟指着三点五十二。
戴老花镜的女老师翻开登记簿,问家长姓名、户口。林江把户口本和金勺奖半决赛参赛证一并递进去。
女老师扶了扶眼镜:“特长生引荐名额……得决赛拿了冠军才算数。”
“会拿的。”
女老师看了他一眼,在登记簿上写下林小雨三个字。
小雨踮脚趴在窗台上,看着名字出现在纸上,嘴巴张大,双手拽住林江的袖口使劲晃。
回去的路上,小雨坐在车斗里,新买的回力鞋踢来踢去。
“哥,学校操场好大。”
“恩。”
“有滑梯。”
“恩。”
“你以后来接我的时候,能不能……别推三轮车?”
林江回头看她。
小雨缩了缩脖子,又赶紧补了一句:“推也行,你推就推吧。”
林江没忍住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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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记小馆。
李卫东把最后一批盲盒工作餐装进保温箱,骑凤凰牌二八大杠出了门。
林江在后厨练卤制,五十斤猪蹄泡在百年老卤汤里,慢火咕嘟,面板不断弹出经验值。
前厅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方小曼白大褂没脱,挎着听诊器就进来了,一屁股坐在靠窗位置拍桌子:“林老板,饿死了,有肉没有?”
林江头也没抬:“猪蹄还有二十分钟。”
“等不了,先来碗拌面。”
林江起身下了碗葱油拌面端出去。方小曼挑起面条吸溜一口,满足的眯起眼。
“你今天赢了的事传遍我们医院了。”她咬断面条,“陈主任说你那一百个饺子把京城来的老头都镇住了。”
“瞎传。”
“骨科周曼说你赢了请全科吃卤猪蹄,你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