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一锅定生死
    上午十点。

    医院东门外,半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林记小馆门口并排支起两张生铁灶台。

    老陈带着二车间三十多个下夜班的工人,穿着深蓝工作服,在左边围了一圈。

    方小曼领着七八个护士,穿着白大褂,在右边占了位置。

    赵国柱穿着崭新的白色厨师服,头戴高帽,从红旗饭店那边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学徒,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木盒打开,是一把亮晃晃的全新德国双立人钢刀。

    林江从店里走出来,身上系着平时那条围裙。

    他手里拎着那把平时用的老菜刀。

    “当”的一声。

    林江把老菜刀拍在案板上。

    沉青山穿着旧夹克,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两张灶台中间。

    陈其年提着一个印着红十字的医药箱,站在他旁边。

    周围瞬间安静。

    沉青山看了一眼赵国柱,又看了一眼林江。

    “既然请我来做公证,规矩就得听我的。”

    沉青山声音不大,压住了整条街的嘈杂,

    “今天比的是青椒肉丝。”

    他指了指地上的两个竹框。

    “同样的铁锅,同样的本地青椒,同样的一整块猪前腿肉。”

    沉青山走到案板前,手指点过上面的几个调料罐。

    “盐、白糖、酱油、料酒、淀粉、葱姜蒜。”

    他的手停在案板最边缘。

    “没有味精。”

    赵国柱眼皮跳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案板。

    原本应该放味精罐的位置,空空如也。

    “怎么?”沉青山看着他,“赵师傅觉得,家常菜离了味精,炒不出来?”

    赵国柱咬着牙,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

    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他不敢反悔。

    “笑话。”赵国柱冷哼一声,“我干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能炒。”

    林江没说话,伸手摸了摸案板上的前腿肉。

    得先把肉上的筋膜剔干净。

    这块肉带点肥边,切丝的时候得顺着纹理下刀,不然炒出来发柴。

    “开始吧。”沉青山退后一步。

    赵国柱一把抓起德国钢刀,刀刃闪着冷光。

    “笃笃笃笃——”

    他切肉的速度极快。三十年的后厨经验,手底下的功夫确实练过。

    但林江只听声音就知道,赵国柱急了。

    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太飘。

    林江拿起老菜刀。

    左手按住前腿肉,右手手腕下压。

    “笃、笃、笃、笃。”

    节奏像钟表一样精准。

    老陈探着脖子往林江的案板上看。

    林江手底下的肉丝,每一根都是标准的三毫米宽。

    切面平整,长短完全一致。

    再看赵国柱那边。

    速度是快,但肉丝粗细不均。

    有的地方连着白色的筋膜,切口毛糙。

    围观的工人里有人发出一声嗤笑。

    方小曼举起脖子上的海鸥相机,对着林江的案板按了下快门。

    切完肉,切青椒。

    林江去蒂、去籽、剖开、切丝。

    青椒丝和肉丝的粗细完全一致。

    赵国柱那边,案板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但他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没有味精,就等于没法在最后一步强行提鲜。

    前面切配和火候只要差一丝,味道就会偏一寸。

    林江把肉丝装进碗里。

    加少许盐、料酒,抓拌。打入一点清水,让肉丝吸饱水分。最后抓上一层薄薄的水淀粉,滴入两滴生油封住。

    他看了一眼赵国柱。

    赵国柱抓淀粉的手抖了一下,量下多了。

    起锅,烧油。

    第一步,滑肉。

    赵国柱开大火,油温烧到冒青烟,直接把肉丝倒了进去。

    “刺啦”一声巨响。

    油温太高。

    肉丝外层的淀粉瞬间结成了硬壳,里面的水分被炸干。

    他飞快地用漏勺把肉丝捞出来,肉丝表面已经泛起了一层微焦的黄色。

    林江这边,宽油入锅。

    烧到四成热,油面平静,没有一丝烟。

    肉丝下锅。

    林江用筷子轻轻一拨。

    三秒。

    肉丝刚从粉红变成全白,林江手腕一翻,连油带肉倒进漏勺。

    肉丝嫩得象能掐出水来,表面挂着一层透明的薄芡。

    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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