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门城头。
高武和浑身是血的朱骥碰面,两人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老朱,大人呢?我怎么没看见他回来?”高武一把抓住朱骥,声音发颤。
贾琏虽然年纪没他大,但于他而言,如师如父!
不止替她葬母,还传他八极,教他识文断字,更是将亲妹许给他,那恩德比天高比海深。
如今只有朱骥一人回来,高武几乎眼框欲裂。
朱骥茫然摇头,脸上还残留着厮杀后的狰狞与后怕:“我......我也不知道!大人根本没跟我们一起冲锋!他一直潜伏在侧。”
“直到最后,我只看见一道影子扑向中军大帐,然后北蛮就彻底乱了,再然后,我就没看见大人!”
“你说什么!”高武如遭雷击。
两人立刻清点撤回的龙禁尉。
八百先锋,撤回不足五百,且人人带伤。
后续策应的一千二百人损失较小。
可独独少了指挥使贾琏!
“找!立刻派人出去找!”高武眼睛血红。
“是!大人!”身前的龙禁尉不敢与之对视。
高武的战斗力他们可是见过的,龙禁尉内部称他为龙禁尉第一高手。
此时城外已是一片混乱。
北蛮军因主帅猝死,虽未溃散,却已无心追击,正忙于收拢部队,救治伤员,扑灭粮草馀火。
大雨和黑夜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致命的障碍。
几支小队冒险出城,在战场边缘搜寻良久,除了找到更多京营溃兵和双方战死者遗体,根本不见贾琏踪影。
天亮时分,雨势渐歇。
战场惨状呈现眼前。
京营两万大军,逃回城内的不足八千,主将齐国柱重伤被亲兵拼死抢回。
参将马尚被俘,北蛮大营一片狼借,粮草被焚毁近半,更致命的是,前锋大将秃忽鲁的无头尸体被发现在中军帐外!
消息传回城中,朝野震动。
养心殿,紧急朝会。
皇帝高坐龙椅,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未眠。
下方文武百官,有的面露惊惶,有的眼神闪铄,更多的则是沉默。
高武与朱骥跪在丹陛之下,将昨夜战况一一禀报。
“龙禁尉焚毁敌粮草辎重无数,阵斩北蛮前锋大将秃忽鲁。指挥使大人于乱军中失去踪迹,至今生死不明。”高武说完最后一句,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哽咽。
殿内一片哗然。
“斩了秃忽鲁?好!荣国公竟如此神勇!”
“可荣国公如今下落不明,这...
“6
“京营折损逾万,马尚被俘,这代价是否太大了?”
“如今北蛮粮草被焚,主将被杀,必然军心大乱,正是固守待援的好时机!”
“固守?荣国公若已殉国,龙禁尉群龙无首,谁来守城?”
争论声四起。皇帝听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贾琏生死不明?皇帝心中五味陈杂。
既有惋惜又有一丝暗喜。
“肃静!”夏守忠尖声喝道。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皇帝看向兵部尚书王骥:“王大人,依你之见,贾琏是生是死?
“”
王骥沉吟道:“陛下,依高镇抚、朱镇抚所言,荣国公于万军之中取敌上将首级,此等武功胆略,世所罕见。”
“然乱军之中,凶险万分。臣以为荣国公生还之机,恐不足三成。但北蛮秃忽鲁确已被杀,此乃大功!”
皇帝心中更复杂了,他既希望贾琏还活着,又希望贾琏已经死了。
“陛下。”忠顺王出列,脸上带着悲戚之色。
“荣国公忠勇可嘉,为国捐躯,实乃我朝楷模。当重重抚恤荣国府,以慰忠魂。”
“当务之急,是应对北蛮报复。秃忽鲁被杀,北蛮主力不日即至,必疯狂攻城。”
“臣再次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为皇室血脉计,暂避锋芒,南狩以图后举!”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主张南迁的声音再次高涨。
皇帝看着下方一张张或徨恐、或别有心思的脸,又想起失踪的贾琏,黑着脸挥挥手:“今日且散朝。荣国公之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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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加派斥候搜寻。城防之事,暂由高武、朱骥协同五城兵马司负责。南迁之议容后再议。”
“退朝——!”
荣国府,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