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野的狂笑、用蛮语唱着的战歌、兵刃碰撞的声响,交织成一片喧嚣。
主营帐内,气氛更是热烈。
北蛮
此人身形魁伟如熊,满脸虬髯,左眼一道刀疤斜斜划过,更添几分凶悍。
帐中十馀名千夫长、将领环绕,人人面前摆着酒肉。
“哈哈哈!南人的军队,就是一群绵羊!”秃忽鲁将酒碗重重顿在案上,溅出的酒液混着油光。
“那叫什么齐国柱的,也算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主子!还有那个被咱们生擒的马尚,吓得都快尿裤子了!这样的军队,也配守他们皇帝的都城?”
帐中一片哄笑。
“将军神威!等大汗主力一到,咱们便可踏平这京城,夺了那皇帝的龙椅!”
“听说京城里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漂亮女人多得是!”
秃忽鲁眼中闪过贪婪与暴戾的光:“放心,大汗有令,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到时候,有的是你们快活的时候!来,再饮!”
恰在此时,凄厉的呼喊骤然从营南传来!
“着火了!粮草!粮草着火了!”
秃忽鲁猛地站起,打翻酒案:“什么!”
帐外已是一片大乱。
只见南侧囤积粮草辎重的局域,火光冲天而起!
那火势起得极其迅猛诡异,绝非普通失火,更兼风雨交加竟不能立刻扑灭,显然被人泼了猛火油!
“敌袭!有敌袭!”
混乱中,只见数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营地西侧的黑暗中窜出。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小阵,手中端着连环劲弩!
机括响动间,弩矢如暴雨般泼洒而出,精准狠辣,专射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和传令兵。
更可怕的是这些黑影的近战。
一旦被靠近,这些黑衣人便弃弩拔刀。
不是长刀,而是尺长的短刃,在狭窄混乱的营帐间隙中腾挪刺杀,凶狠凌厉,配合默契,北蛮士兵仓促迎战,竟被杀得人仰马翻。
“不要乱!结阵!把他们围起来!”秃忽鲁已冲出大帐,见状暴跳如雷,抽出弯刀怒吼。
北蛮毕竟是百战精锐,初时的混乱过后,在各千夫长的吼叫组织下,渐渐稳住阵脚,开始凭借着人数优势,向那支人数显然不多的黑衣部队合围。
龙禁尉虽然精锐,但毕竟只有数百先锋,陷入重围后,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伤亡开始出现。
然而,就在秃忽鲁狞笑着指挥大军,誓要将这支胆大包天的奇兵全歼于此之时。
一道黑影,如同真正的幽灵,借着粮草区冲天火光的阴影,帐篷的遮挡,以及人群的混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悄然穿透了层层警戒,逼近了中军大帐局域。
贾琏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是焚毁粮草。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秃忽鲁的人头!
此时此刻,贾琏仿佛又回到了反杀汪庆祺的那个雨夜!
内息流转之间,与周遭风雨、阴影、乃至敌人的呼吸心跳几乎融为一体。
贾链如同一条在激流中逆流而上的游鱼,每一步都踩在敌人视线与感知的盲区。
偶尔有巡逻士兵觉得眼前一花,还未看清,喉间已是一凉,哼都未哼便软倒在地。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秃忽鲁正背对着他,挥舞弯刀,大声咆哮着指挥合围。
他身边尚有十馀名亲卫,但注意力都被前方的厮杀吸引。
就是此刻!
贾琏身影如鬼魅般从一顶燃烧的帐篷阴影中暴起!
手中是一柄从阵亡北蛮士兵身上捡来的弯刀。
刀光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没有风声,没有杀意,只有快到极致的死亡阴影“将军小心!”一名亲卫终究察觉不对,嘶声预警,同时扑身挡来。
晚了。
刀光掠过。
秃忽鲁狂吼的表情僵在脸上,他只觉得脖颈一凉,似乎有雨滴溅落。
他下意识地想转头看看是谁,视野却不受控制地旋转、颠倒————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无头的魁悟身躯,正喷射着滚烫的鲜血,缓缓向前扑倒。
“将军!!!”
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主帅猝然被斩首,北蛮军刚刚组织起来的合围阵势,瞬间再次大乱!
“撤!按预定路线,交替掩护,撤!”
龙禁尉镇抚使朱骥见状,立刻嘶声大吼。
残馀的龙禁尉精锐毫不恋战,迅速摆脱接触,向着来时的密林方向疾退。
而那道斩下秃忽鲁头颅的黑影,在一击得手后,并未与部下汇合,反而身形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