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
等贾琏离去后,皇帝独坐片刻,消化着贾琏那大胆而精妙的战略。
“传次辅张景明。”
不过盏茶工夫,张景明匆匆入殿,见礼后垂手恭立,心中揣测着皇帝紧急召见所为何事。
皇帝也没有绕弯子:“景明,东征之事,朕已与贾琏议定方略。召你来,交代你三件事。”
张景明神色一凛:“臣恭聆圣谕。”
皇帝目光如炬,点点头道:“第一,自即日起,户部所有关于东征的钱粮调拨,兵部所有关于人员、战船的文书协调,凡贾琏所请,只要不明显逾制,一律准行,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克扣!”
张景明心中讶异,静静往下听。
“第二,贾琏所做的一切安排,尤其是钱粮物资的最终去向与用途,除朕与你之外,不得让第三人知晓全貌,包括内阁。若有泄露,朕唯你是问!”
张景明心中更讶异了。
“第三,朝中若有任何质疑、弹劾贾琏之声,尤其是来自周廷玉那边的,你要想办法替贾琏挡下,或至少拖延,确保他不受掣肘。”
张景明心中巨震。
这三条,几乎是赋予了贾琏超越常规的巨大权力,并将他张景明定位成了贾琏在朝中的护法。
皇上为何突然如此,只不过皇帝不说,张景明也不多问,立刻躬身应道:“臣,明白!必当竭尽全力,确保荣国公后方无虞!”
皇帝看着他,满意地缓缓点头。
“景明,荣国公当真了不得。朕原以为他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如今看来,他胸有丘壑,也有帅才啊,哈哈。”
张景明顺着皇帝的话笑道:“陛下所言甚是。”
“他方才向朕献了一计,罢了,具体细节你不必知晓。你只需知道,此计若成,可抵十万雄兵,能为我大景奠定南海数十年之太平。”
皇帝转过身,看着张景明,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后辈的激赏。
“景明啊,你我皆曾年少,可曾有过如此胆魄与见识?”
“贾琏虽年少,然其才具,已堪称国之柱石。”
“假以时日,其成就不可限量。”
张景明拱手道:“陛下,既然如此,陛下当早做打算。”
皇帝目光深邃,无动于衷。
四月,法源寺的丁香开得如云如霞,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浓郁甜香。
贾琏难得闲遐休沐,自然要兑现诺言。
黛玉早就翘首以盼,是以今日一早就醒来做了准备。
为免惊动旁人,三人都做了乔装。
贾琏扮作寻常富家公子,黛玉戴着及腰的浅碧色帷帽,遮住了容颜,只透出一双灵动的眼眸,紫鹃则扮作随身丫鬟。
一入寺门,黛玉便被眼前的盛景和热闹吸引住了。
文人墨客、大家闺秀摩肩接踵,花下设席,吟诗作对,笑语喧哗。
她隔着薄纱,看得目不暇接,时而指着紫丁香花轻呼,时而对着精致的茶席流露出向往。
贾琏满面笑容,这才是少女该有的雀跃与鲜活。
“琏二哥,你快看那株,花瓣竟有七片呢!”黛玉扯着贾琏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贾琏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一片柔软,只含笑点头。
紫鹃心中不知为何,满是感动,她第一次见黛玉这副模样。
三人信步来到寺中最大的诗棚下,此处正在举行丁香诗魁”争夺。
由致仕的翰林院李学士主持,彩头是一方珍贵的鸡血石闲章,刻着香雪海主”四字。
规则是主持人出上联或诗题,在场众人应对,最佳者胜。
第一轮,李学士出的上联是:“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
这联妙就秒在“头”字既是量词,又指花苞型状,且用数字递增。
黛玉一双美眸望向贾琏。
贾琏连忙摆手笑道:“妹妹可别指望为兄。”
紫鹃掩口轻笑,黛玉却轻声笑道:“琏二哥骗人。”
贾琏依然笑道:“妹妹,为兄可没骗你,不过想来这联肯定难不倒妹妹,还请妹妹教我。”
黛玉心中欢喜,过了片刻,众人皆在苦思,忽听帷帽下传来一个清越婉转的女声,不大,却清淅地传入众人耳中。
“尚书赋,一曲再曲三曲。”
贾琏一听,当即鼓掌笑道:“妙啊!”
黛玉小脸一红,见众人目光都望了过来,虽然戴着帷帽,可依然羞赦。
诗棚下当即有人释疑。
“尚书指《尚书》,又是官名,对丁香;曲既是量词,又指乐曲、曲折,暗合文章之妙,数字递减亦显巧思。”
满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喝彩声!
“好!绝妙!”
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