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抚掌大笑:“这位小姐好才思!不知可否现身一见?”
黛玉忙往贾琏身后缩了缩,轻轻摇头。
贾琏会意,上前一步拱手道:“老先生谬赞,舍妹腼典,不便露面。”
李学士遗撼地捋须,随即出了第二题,是一道巧妙的数字谜诗,暗藏算术。
“花开花落花满枝,三分春色二分休。一点愁绪何处寄?七分明月照渠沟。”
此题一出,难倒了不少才子。
贾琏闻言,却是微微一笑,这对他来说太过简单。
他正要开口,却听黛玉在他身边,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轻快地说道:“是“百分”呢,琏二哥。”
贾琏点头,朝黛玉竖起个拇指。
黛玉神色更见娇艳,羞涩的微微垂首。
贾琏随即朗声将谜底道出。
众人细思,三分春色二分休,剩一分;一点愁绪是“、”,与“分”组合是“百分”;七分明月照渠沟,渠沟象形“百”字的两竖。果然精妙,又是一阵赞叹。
李学士见这对兄妹才思如此敏捷,兴致更高,出了最后一题,是一道意境联。
“云影波光天上下。”
黛玉微微蹙眉,此句描绘水天一色、云影倒映水中的开阔景象,意境空灵,对仗难度高,需同样有空间感和画面感的下联。
此句一出,众人皆觉难度陡增,既要对仗工整,又需意境契合,一时无人应答。
黛玉心中已有几个下联,却总觉得差了几分气象。
她下意识地看向贾琏。
贾琏见眼前繁花似锦、暗香浮动,再回味那句“云影波光”的空灵,心中壑然开朗。
他微微侧头,对黛玉低语:“妹妹觉得,“松涛花雨寺东西”可还使得?”
黛玉眼前仿佛瞬间展开一幅画卷。
上方是云影波光的水天之色,下方是古寺被松涛声与飘落的丁香花雨所笼罩,“东西”二字既指方位,也与“上下”完美相对。
一动(涛、雨)一静(影、光),一上一下,将天地与古寺连接,意境浑成,开阔中更添禅意与生机!
“妙极!”黛玉忍不住轻声赞叹,眸中惊喜交加。
贾琏笑道:“那为兄便开口了。”
“琏二哥想说就说,何须问我。”黛玉心中甜蜜,声音轻不可闻。
贾琏哈哈一笑:“老先生,在下对出来了。”
“哦?公子请讲。”
“云影波光天上下,松涛花雨寺东西。”
贾琏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喝彩与掌声!
李学士激动得满面红光:“妙啊!天地之景与寺院之风物完美交融,上下”对东西”,方位词点睛之笔,意境由虚入实,却又虚实相生!浑然天成!”
“此联当为此番诗会压卷之作!魁首之位,二位当之无愧!”
李学士话音一落,就有人将那方珍贵的鸡血石闲章送到贾琏手中。
贾琏转手便自然递给了黛玉。
黛玉隔着帷帽,小心翼翼地接过,握在掌心,只觉得那微凉的石头,变得无比熨帖。
贾琏陪着黛玉,继续赏花,直到日落时分,三人才回府。
回府的马车上,黛玉依旧心潮澎湃。
她悄悄掀开帷帽一角,看着身旁气定神闲的贾琏,忍不住轻声问道:“琏二哥,你平日处理军国大事,怎会对诗词楹联也有如此深的造诣?那句松涛花雨”,实在是神来之笔。”
贾琏睁开眼,看着黛玉清澈眸中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欣赏,开怀一笑:“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诗词小道,不过是见景生情,心有所感罢了。妹妹喜欢,便是它的价值了。”
黛玉却知道,这绝非简单的见景生情。
那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见景生情。
她低下头,指尖细细描摹着袖中闲章的纹路,心中对贾琏更是爱恋。
“琏二哥总是以武夫自居,内心却蕴藏着浩瀚星河,这怕就是所谓的金絮其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