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朝廷办事,担着天大的干系,我们既是亲戚,自然要全力支持。”
“我们薛家,别的不敢说,几代人经营,还有些积蓄。我们商议过了,愿意拿出八十万两现银,认购这债券。”
薛姨妈说完,心头猛跳了几下。
八十万两,这几乎是将薛家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掏空了七八成,绝对称得上是倾囊相助!
贾琏心中暗暗点头,到底是丰年好大雪,经历了薛蟠一事,还有如此雄厚的家资。
宝钗适时地轻声补充道:“琏二哥,此举于公,是为朝廷分忧,稳固海疆;
于私,我们薛家两房都相信琏二哥的为人与能力。”
“东番之事若成,于国于家,皆有利好。我家愿做这第一个响应之人,略尽绵薄之力。”
宝钗脸色微微泛红,见贾琏的目光射来,侧头垂眸不敢与之对视。
贾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薛姨妈和宝钗,点点头笑道。
“宝妹妹,八十万两可不是绵薄之力,你这是帮了为兄大忙。”
“姨妈,宝妹妹,如今朝堂之上,对此事非议甚多,言官弹劾的奏章想必也已到了御前。风险,不可谓不大。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薛姨妈一听这话,拿不定主意,扭头看向女儿。
宝钗却是个落子无悔的性子。
迎着贾琏的目光,坦然道:“琏二哥,商场之上,机遇常与风险并存。薛家既已决定,便不会首鼠两端。无论风雨,愿与琏二哥,同舟共济。”
“好!”贾琏微微颔首笑道。
“宝妹妹快人快语,有魄力。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贾链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章程,递给宝钗。
“这是债券认购的初步章程与凭证,宝妹妹心思缜密,可拿回去细看。”
“具体如何操作,届时我自会言明。薛家是第一家,我必不会让自家亲戚吃亏。”
薛姨妈心中空落落的,颇有种财去人安乐的感觉。
宝钗接过章程,小心收好,再次盈盈一拜:“多谢琏二哥。”
送走薛家母女后,贾琏回了屋。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既然薛家敢下注,那他便敢接。
有了薛家这八十万两带头,贾琏心中更有信心了。
养心殿西暖阁,殿内只有皇帝与贾琏二人。
连夏守忠都被屏退在外。
烛火跳动,映照着皇帝凝重而好奇的面容。
“荣国公,现在可以说了吧。”
“陛下恕罪,机事不密则成害。”
皇帝朗声大笑,心中愈发好奇贾琏要和他说什么。
“陛下,臣要和陛下说的是臣东征的声东击西之策。”
“声东击西之策?你详细道来。”皇帝皱眉沉声道。
贾琏躬身一礼:“陛下,明面上,臣大张旗鼓,筹备粮草、操练水师于闽浙,做出全力进攻东番之势。”
“此乃声东”,意在吸引所有目光,包括吕宋叛军及其背后之主。”
皇帝眼神微动:“哦?那你要“击西”的,不是东番,又是何处?”
“臣欲直捣的,是吕宋本岛!”贾琏语出惊人。
“吕宋本岛?妙啊,釜底抽薪,直接断了这帮吕宋土着的后路,妙!妙!哈哈哈......爱卿此计甚妙,难怪要和朕密奏,朕准了。”
皇帝背负双手,在暖阁内缓缓踱步。
“要是能一劳永逸,灭了倭奴,那该有多好。”
“陛下明鉴。眼下要灭倭,名不正言不顺,且朝廷目前的实力也不允许。”
“但吕宋公然反叛,占据东番,其行悖逆,证据确凿,我朝发兵征讨,乃堂堂正正之师,天下无人可指摘。”
“若直接跨海远征倭国本土,则易被其扭曲为侵略”,恐失周边藩属之心,亦给西洋诸国以口实,此乃伐交之虑。”
皇帝点点头,也知道贾琏所说的是事实。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也罢。倭国与吕宋,乃是狼狈为奸。倭国是幕后主使,吕宋叛军则是前台傀儡。”
“若打倭国,的确战线过长,胜负难料,战事若是迁延日久,难保北沧馀孽不会犯境。”
“陛下圣明,此战之要,在于秘而不宣。”
皇帝点头道:“没错,爱卿,朕准你所奏!一切依计而行!所需一切,朕予你专断之权!朝堂之上的纷扰,朕替你挡着!”
贾琏躬身抱拳道:“臣,领旨!必不负陛下信任,扬我国威于万里海疆!”
“爱卿尽管放手去做,朕会让景明全力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