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凤姐有孕“求月票”
    贾赦一死,对内邢夫人负责丧事内务,王夫人从旁协助。

    王熙凤身份尴尬,成了外人。

    对外,贾琏、贾珍负责应对前来吊唁的王公贵族、世交亲友。

    北静王等与贾府交好的王爷也派了长史官致祭。

    一切不过依样画葫芦罢了,贾代善和贾代化死时是什么样,都有规制。

    贾赦承袭的是一品将军,和贾代化一样。

    相应的棺木、寿衣、仪仗、铭旌和祭奠规格自打那日王太医留下话后,贾琏就已经在置办了。

    梨香院内,凤姐儿斜倚在暖炕上,指尖冰凉。

    窗外是为贾赦‘断七’的隐约梵音,而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

    一个月了,那每月必至的信期,竟毫无声息。

    凤姐儿下意识地将手按在小腹上,一股寒意与灼热交织的洪流瞬间席卷全身。

    若在往日,怀上嫡孙是天大的喜事。

    可如今,她已与贾琏和离。

    这孩子,算什么名分?

    是尊贵的遗腹子,还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这个念头象一条毒蛇,啮噬着她的心。

    更何况,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怀了。

    如今的贾琏,早已不是那个被她拿捏的纨绔子弟。

    不知不觉间,已然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想到这里,凤姐儿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薛姨妈!动作倒是快得很!

    竟不声不响地把香菱那个丫头送到了贾琏身边,美其名曰‘感谢对薛蟠的管教’,那点攀附的心思,昭然若揭。

    还有平儿,自己一手抬举起来的心腹,如今也名正言顺地抬了姨娘,在贾琏的新后院里占了一席之地。

    昔日主仆情分早就名存实亡。

    凤姐儿猛地闭上眼,窗外超度的经声与她内心的惊涛骇浪交织在一起。

    她从小到大争强好胜,第一次感到自己站在了独木桥的中央,前后皆是迷雾,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又等了两日,月信依然未至,这下凤姐儿是彻底慌了。

    秦可卿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当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这日凤姐儿寻了个空,独自一人悄悄进了贾母的上房。

    屋内暖香融融,贾母正歪在榻上,有两个小丫鬟捶着腿。见凤姐儿来了,只懒懒抬眼:“什么事儿?忙了一日,你也该去歇着。”

    凤姐儿却不坐,只挨着榻边脚踏跪下,未语脸先白了三分。“老祖宗,我......我身上迟了快两月了。”

    凤姐的声音压的很低。

    贾母初时还未解,蹙眉道:“可是又累着了?请太医瞧过没?”

    话说到一半,贾母见凤姐儿神情不对,猛地顿住。

    那双总是带着慈霭笑意的老眼骤然锐利起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挥手屏退了左右。

    屋内瞬间静得可怕,只听得见西洋座钟滴答的声响。

    “你......你是说......琏儿?”贾母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如炬,紧紧钉在凤姐平坦的小腹上。

    凤姐儿垂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不敢确定,只是,这心里,慌得很。”

    贾母沉默了,脸上的皱纹仿佛在瞬间变得更深。

    凤姐儿见贾母脸上神情阴晴不定,还以为贾母是怀疑她和别人珠胎暗结,连忙解释:“老祖宗,我和琏二爷和离之后,每日都在梨香院,这一个月,从没出过府!”

    过了片刻,贾母才回过神来:“好!好!这是老天爷赐下的福气,是你公公在天之灵保佑我贾家!”

    她一把拉住凤姐儿冰凉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从今日起,你搬回我院里来住,对外只说我离不得你,要你贴身伺候。”

    “一切饮食用度,皆从我份例里出。太医......让王太医来,只说我犯了旧疾。”

    贾母盯着凤姐儿的眼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琏儿孝期满了之前,绝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至于以后,一切有我为你做主!”

    凤姐儿乖巧温顺的频频点头,心中却是大为窝火。

    明明是贾琏的种,还要如此偷偷摸摸。

    只不过,这个孩子的确来的不是时候。

    贾赦刚死一个多月,你就怀孕了,就算有太医能给出受孕具体的日子,也难掩悠悠众口。

    贾母的心思她大概也猜的到。

    凤姐儿心中打着小算盘,这种事无论如何不能便宜了贾琏那个王八蛋。

    翌日,贾母的举动就把府里众人看呆了。

    凤姐儿莫名被贾母招致身边服侍,贾母身子不适又请了王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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