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贾赦之死(加更求月票)
    贾母还没出得院子,贾赦就已经上门了。

    贾赦浑浊的双眼满是不甘、愤懑、屈辱。

    望着眼前这个已经过了古稀之龄还依然富态康健的老母,心中更是觉得老天不公!

    贾母见大儿子头发散乱,眼窝深陷,宽大的寝衣裹在身上,更显得形销骨立。

    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骇人的光芒。

    “老太太,父亲一定要来见您,我......拦不住!”贾母的花厅之内。

    贾琏表示:我尽力了,然并卵。

    “老大......你不好生歇着......我正打算去瞧你。”贾母说话颤颤巍巍,不知为何,见了大儿子这副模样,先就有了愧疚之心。

    “母亲!”贾赦猛地推开贾琏,噗通一声瘫跪在地上,声音凄厉。

    贾母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得后退一步,捂住胸口:“老大!你......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要命了?!”

    “命?我哪里还有命!”贾赦仰头反问了一句。

    然后笑声凄惨,听的贾母身旁的鸳鸯都心里发毛。

    “儿子就要死了!临死前,有几句话憋了一辈子,再不问个明白,我死不暝目!”

    “你......你要问什么。”贾母莫名的心虚,心道:“难道......”

    贾赦伸出一根颤斗的手指,直指向贾母,也不顾什么母子尊卑了:“母亲!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你的嫡亲长子?这荣国府的爵位,是不是我承袭的?”

    贾母又惊又怒,颤声道:“你自然是长子,爵位自然是你袭了!你如今是疯魔了不成,说这些混帐话!”

    “我袭了爵位?哈哈,好一个空头爵位!”贾赦猛地捶地,目眦欲裂。

    “那为什么!为什么代表家族体面、离荣禧堂最近、也离荣庆堂最近的东跨院,住的是贾政!是他贾存周!”

    “而我这个袭爵的长子,却被打发在偏院?母亲,你告诉我,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你......”贾母气得浑身发抖,心中又有一丝庆幸。

    “那是你父亲当年的安排,政儿他......他需在跟前......”

    “父亲安排?还不是你默许的!”贾赦嘶声打断。

    “在你心里,老二读书好,端方正直,是光耀门楣的宝贝疙瘩!我是什么?我是个不成器、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你何曾正眼看过我?好东西,体面地方,心尖上的疼爱,全都是他老二的他宝玉的!我算什么?琏儿算什么!我不过是顶着个空名头,给你们荣国府撑门面的牌位!”

    贾赦越说越激动,涕泪交流,形同疯癫:“你偏心了一辈子!到如今我都要死了,你可有半分真心疼过我?”

    “你心里装的,从来都是你那好二房!你恨不得把这整个府邸都搬给他们才甘心!”

    “你!你这个孽障!你给我住口!”贾母被贾赦连珠炮似的指责,气得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指着贾赦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鸳鸯急忙给贾母顺气,贾琏也上前要扶着贾赦起来,却依然拗不过贾赦。

    “我偏要说!”贾赦已是豁出一切,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我恨!我恨你这偏心眼!我恨他贾政假仁假义!我死了也好,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个你们瞧不上的长子,你们这‘诗礼簪缨’之族,还能风光到几时!”

    “噗!”贾母一口痰涌上喉头,身子一软,眼睛向上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太太!”

    “老祖宗!”

    鸳鸯和贾琏吓得魂飞魄散。

    花厅顿时乱作一团。

    贾赦瘫在地上,看着晕厥过去的贾母,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解脱般的惨笑,随即也力竭倒下,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

    贾琏心中给贾赦点了个赞,要是这一下把贾母也带走了,那这贾赦还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贾母若是一死,贾政、王夫人那公母俩,还有什么脸皮和侄子不分家。

    只不过,贾母是真命硬,抬回了里面的暖阁,不到一盏茶就悠悠转醒。

    不仅如此,还意识清楚,头脑清淅。

    贾琏心中暗叹,他这个名义上的老爹,大闹了一番,却啥也没落下,荣庆堂和荣禧堂中间,依然是贾存周!

    好一个“存周”!

    好一个贾代善!

    存周!存周!古有嫡长子伯邑考“让贤”给弟弟姬发,贾代善夫妻给贾政起这个字,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此后几日,贾琏每日伺候于贾赦塌前。

    对于贾母和贾政的探望,贾赦一律闭目不理。

    谁劝都不顶用,贾琏劝了一次,就不再开口。

    且说晴雯自打跟了平儿这几日,几乎都没跟贾琏打过几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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