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橡木桶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女儿红的醇香。
“师父,这里除了酒,什么都没有啊。”
红鸾抽动着鼻子,但这并没有瞒过她那敏锐如兽的直觉。
“酒香太浓了,是为了掩盖别的东西。”
秦夜走到第三个巨大的酒桶前。
在那双堪破虚妄的眼眸中,这哪里是什么酒桶,分明是一张吞噬生气的巨口。
在那桶身之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隔绝了所有的声息与灵力波动。
“开。”
秦夜抬手,指尖在酒桶的铁箍上轻轻一扣。
咔嚓。
一声脆响,那看似浑然一体的酒桶竟从中裂开,露出了后面一条幽深潮湿的石阶。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着发霉的稻草气息,瞬间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那是绝望的味道。
红鸾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小脸煞白,向后退了半步。
“不想看?”
秦夜的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温度。
“这就是大乾的盛世之下,藏着的脓疮。你若想当那执刀人,就得先学会直视这些烂肉。”
红鸾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用力点了点头。
“我不怕。”
“走。”
秦夜负手而行,率先踏入那条通往地狱的阶梯。
……
地下黑牢。
这里比上面的醉梦楼还要宽敞,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墙壁上昏暗的油灯,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一排排精铁打造的牢笼,如同关押牲畜般排列在两侧。
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两三个衣衫褴褛的少女。
她们大多只有十三四岁,甚至更小。
此刻,她们双目紧闭,面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显然是被灌下了某种烈性的迷药。
“老实点!今晚可是交货的关键时刻!”
“要是出了岔子,咱家把你们的皮都剥了!”
黑牢深处,传来尖锐刻薄的喝骂声。
几个身穿东厂番子服饰的男人,正挥舞着鞭子,驱赶着几个稍微清醒一点的少女往最里面的密室走。
啪!
一鞭子抽下去,皮开肉绽。
那少女痛得浑身抽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
“畜生……”
红鸾看着这一幕,握着大夏龙雀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杀意”的火焰。
“愤怒吗?”
秦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少女。
在他的视野里,每一个少女头顶都悬浮着极阴之气。
阴年、阴月、阴时。
魏忠贤那个老阉狗,为了修炼那门至阴至邪的《天妖转生大法》,竟然在京城眼皮子底下,圈养了这么多“炉鼎”。
“师父,我想杀人。”
红鸾抬起头,声音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就杀。”
秦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轻推了红鸾一把:
“去吧,尽情地宣泄。”
“记住,刀是凶器,既已出鞘,便无须仁慈。”
“把这里的垃圾,清理干净。”
……
“什么人?!”
那几个正在施暴的东厂番子,终于察觉到了门口的异样。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档头,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刀,恶狠狠地看了过来。
“哪来的野孩子?不想活了敢闯东厂的地盘?!”
他一眼就看到了抱着一把与身形极不匹配的长刀的红鸾。
至于红鸾身后那个负手而立、仿佛来逛自家后花园的白衣青年,则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在这种地方,只要不是那几个穿着飞鱼服的大人物,那就是死人。
“给老子剁碎了喂狗!”
档头狞笑一声,大手一挥。
四个手持短刀的番子,满脸戾气地朝着红鸾扑了过来。
“小丫头,下辈子投胎招子放亮……”
噗嗤!
那番子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一道凄厉的刀光,如同黑夜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这昏暗的地牢。
红鸾动了。
她没有学过什么精妙的招式,秦夜教她的,只有最直接、最纯粹的杀人技。
快。
极致的快。
大夏龙雀虽然沉重,但在红鸾那天生神力的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