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副官還沒出門,又被田正青叫住了:“勒脖子那位堂主,綽號叫什麼鐵箍子的,他還活著吧?
你把他找來,咱們生意還是要做的,他這行人還是有點手段的。”
“標統,鐵箍子也死了。”
田正青看向了唐副官。
唐副官面無表情:“標統,事情已經查明,他確實是死了。”
“那就去找那插戴婆,她們這行主要和女人來往,也能做點生意。”
“插戴婆堂主金開臉,也死了,都是在燕春戲園。”
田正青捏著下巴,沉默了片刻:“小唐,還有誰死了,你一塊說完,別弄得像我在這點卯似的。”
唐副官遞上來一份名單,他儘量和床保持距離,他知道四夫人正在被子裡縮著。
田正青看著名單,半天沒說話。
唐副官在床邊站著,也沒敢走。
四夫人在被窩裡蒙著,實在氣悶,又擰了田正青一下。
田正青問唐副官:“修傘幫新上來那個堂主,叫劉什麼康的,還活著吧?”
唐副官不敢確定:“目前還沒有收到關於劉順康的訊息。”
“他應該沒死,”田正青對劉順康很有信心,“劉順康辦事不力,韓悅宣嫌棄他,連戲園子都沒讓他去,他肯定沒出事,你去問問他,想不想做縣知事。”
“是!”
田正青又叮囑一句:“問的時候要委婉一點,別一上來就說縣知事,顯得咱們對韓悅宣沒情誼了,先要表達哀思,再說當官的事情,明白了嗎?”
“是!”唐副官出了房間。
四夫人從被窩裡鑽了出來,瞪著田正青道:“你這唐副官也太沒規矩了,說進來就進來,好歹等我把衣裳穿上。”
“穿什麼衣裳!”田正青捏了捏女子的臉蛋,“小四兒,我昨晚喝多了,有些滋味兒都忘了,咱們接著來呀!”
一個鐘頭過後,唐副官又推門進來了。
四夫人氣得直咬牙,趕緊鑽進了被窩,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唐副官怎麼膽子這麼大,每次進來都不敲門。
其實她不知道,這是田標統定下的規矩,這名唐副官追隨他的時間最長,比任何一位夫人的時間都長,無論田標統在做什麼,這名唐副官都可以隨時進門。
田標統平復了一下身心,問唐副官:“你找到劉順康了?”
“還沒。”
田標統不高興了:“沒找到他,你來找我幹什麼?”
唐副官趕緊彙報:“東帥手下六十六團正朝油紙坡進軍,目前距離城西不到七十里,距離此地不到五十里。”
“六十六,什麼六十六……”田標統有點發蒙,他懷疑自己沒睡醒,又或是睡多了,腦袋轉不過來。
“是段業昌部六十六團。”
“段業昌?東帥?他有六十六團嗎?”田標統還是沒轉過來。
一般情況下唐副官只報告事情,不發表意見,但今天再不說點意見,怕是要出大事兒。
“標統,六十六團離咱們不到五十里,咱們就帶了一個營的兵力,是打還是撤?”
“撤呀!趕緊安排撤退!”田標統也顧不上四夫人了,從被窩裡鑽出來,立刻穿衣裳。
一個營的兵力和一個團在這地方碰上了,這明顯等於白送,可撤退這事兒也不是那麼好安排。別以為五十里還挺遠,敵人很快就要殺過來了,現在還不知道該往哪走。
唐副官問道:“往城裡撤還是往別處撤?”
田正青也有些猶豫。
如果直接往別處撤,就等於放棄了油紙坡,沈大帥能不能饒了他?
尤其是徵收上來的軍餉都在城裡,這要是丟了,可怎麼向大帥交代?
可如果往城裡撤,東帥六十六團如果攻城,是該打,還是該接著撤?
糾結了好一會兒,田標統決定往城裡撤:“告訴弟兄們,先去城裡把咱們的東西都收拾好,然後派人去和六十六團盤盤道,最好先把他們嚇唬住。
這麼多人都盯著油紙坡,我估計他們不敢真打,你叫人立刻給沈大帥報信,咱們等大帥的吩咐。”
田正青在油紙坡手忙腳亂,吳敬堯在篾刀林心急如焚。
他也聽說段帥派六十六團去了油紙坡,可迄今為止,他還沒弄清楚這六十六團的來歷。
手下幾名協統都在分析情報,協統夏勝銘覺得這訊息不可靠:“督軍,咱們和段帥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他手裡一共就六十五個團,哪來的第六十六團,我估計這次就是虛張聲勢。”
協統倪司南也覺得這事兒不對:“各路兵馬都在觀望,怎麼就老段敢出兵,他不怕咱們,難道還不怕老沈,這事兒我是不信的。”
吳督軍也覺得這事兒不太可信,標統王繼軒進來耳語了幾句,吳督軍思索片刻,微微點頭,跟著王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