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勝銘小聲問倪司南:“王繼軒以前是文官,離督軍近點也在情理。現在不是當了標統嗎,他怎麼還整天在督軍身邊晃悠?”
“當什麼標統?”倪司南一直看不起王繼軒,“他會打仗嗎?除了溜鬚拍馬,他還會幹什麼?”
王繼軒給吳督軍帶來了一位客人,東帥麾下第三旅協統葉晏初。
葉晏初是吳督軍的同鄉,兩人近些日子也時常見面,客套的話不必多說,葉晏初直奔主題:“敬堯兄,之前和你商量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段帥可說了,只要你點個頭,他的大門一直給你開著。”
吳敬堯摸了摸光頭,微微笑道:“晏初,我還是之前那句話,段帥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我是喬帥的人,現在喬家遇到這麼大的難處,正需要有人幫喬家穩住江山。我要是投奔了段帥,對不起喬帥對我的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葉宴初忍不住笑了一聲,“老吳,你覺得你這句話是真的嗎?”
吳敬堯的表情非常嚴肅:“別的事情我不敢說,但我對喬家的忠心,沒有半點是假的。”
“好,那就當我沒來過,告辭了!”葉宴初起身想走。
吳敬堯追問了一句:“宴初,有件事情我也想問你,段帥派出來六十六團攻打油紙坡,這事兒是真的嗎?”
葉宴初看著吳敬堯,神情也很嚴肅:“別的事情我不敢說,但這件事情,千真萬確。”
“我以前可沒聽說段帥手上有第六十六團。”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現在聽說了也不晚。”葉宴初轉身出了會客廳。
吳敬堯追了上去:“幾路人馬都盯著油紙坡,段帥說開戰就開戰,這可不能視作兒戲,這是要出大亂子的。”
葉宴初笑道:“敬堯兄,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你不該看不起段帥,你說這番話的時候自己信嗎?你覺得這幾路人馬盯著都是油紙坡嗎?你覺得油紙坡值幾個錢?
我替段帥轉達一句話給你,你想做的那點事,段帥都知道,他能幫你成事兒,也能拆你臺子。”
葉宴初走了。
吳敬堯回到房間裡,仔細回想著段業昌轉達給他的話。
我想做的事他都知道,說的是哪件事?
能幫我成事,也能拆我臺,又是什麼意思?
想了好一會兒,吳敬堯的光頭上突然見了汗。
他叫來了王繼軒,問道:“你有多久沒和宋永昌聯絡了?”
王繼軒算了下時間:“十天左右。”
吳敬堯半天沒說話,王繼軒以為自己做錯了,趕緊向吳督軍解釋:“宋永昌現在處境特殊,不能頻繁與咱們聯絡。”
“船……”吳敬堯突然開口了,“好多船。”
王繼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您說的是……”
“咱們去黑沙口的時候,看到了好多船,”吳敬堯的光頭滿是汗水,“我知道六十六團從哪來了。”
他站了起來,在會客廳來回踱步,嘴裡喃喃自語:“段帥,你是真的知道,你是真拆我臺子。”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標統(本章高能)
田標統在城中的宅院裡坐立難安。
東西都收拾好了,主要收拾的是最近搜刮來的軍餉,大頭要交給沈大帥,小頭留給田正青自己。
田正青仔細看了下賬目,目前收上來的軍餉,和大帥佈置下來的數目還有一定差距,如果還想繼續搜刮,就得留在油紙坡,但段帥手下六十六團已經來到城外了。
如果立即撤退,就等於沒完成任務,沈大帥肯定要怪罪,自己那份也得全部上繳,肯定保不住了。
四夫人穿戴整齊,問田正青:“什麼時候走呀,不是說要打過來了嗎?”
田正青不耐煩道:“你急什麼,還能把你扔下嗎?”
進退兩難之際,唐副官來報:“派出去的弟兄已經回來了,他們說沒見到六十六團標統,但是看到他們軍需營長了,這人還挺不錯的,說他們來這也是奉命行事,主要是給段大帥撐撐場面,並不是真想要和咱們開兵見仗。”
田標統鬆了一口氣,轉而又問:“他們沒提什麼條件嗎?”
唐副官道:“倒是沒明確說條件,只是說弟兄們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
“這不就是要錢嗎?”田標統心裡踏實了不少,“小唐,你樣樣都好,就是這話總說不完,容易耽誤事兒,他說沒說要多少?”
唐副官搖搖頭:“他一個軍需營長肯定做不了主,具體數目,估計得您和他們標統談一談。”
田標統笑了:“這不就和我說的一樣嗎?遇到事情咱們不用慌張,油紙坡是什麼地方,那麼多人盯著,哪個敢真打?
雖說各為其主,但相逢就是緣分,有錢咱們一塊賺不就行了?那個軍需營長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