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房间角落。
艾莉亚飘在那儿，闭着眼睛，半透明的身体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汤姆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回头，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漏水留下的污渍。
五年了。
从那个瘦巴巴总被欺负的小男孩，到现在这个十一岁已经比管理员还高的少年。
时间过得真快。
汤姆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脑子里全是艾莉亚说的那些话——霍格沃茨、会动的楼梯、会说话的画像、那些稀奇古怪的课程。
还有最重要的：会有人来接他。
离开这个破地方，离开这群愚蠢、吵闹、浑身散发著酸臭味的家伙。
汤姆嘴角弯了一下，快了，他能感觉到。
这几天，艾莉亚总是有点走神，有时候飘在那儿，半天不说一句话。
汤姆问过她一次。
“安娜，你是不是要走了？”
艾莉亚当时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别瞎想。”
但汤姆不信，她能来，就能走。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很不舒服。
不过没关系，汤姆睁开眼睛，眼底没什么情绪。
他盯着艾莉亚半透明的背影，目光一寸寸地刮过，像是要用眼睛把她牢牢钉在这个时空里。
霍格沃茨
那里一定有办法。
如果没有让灵魂实体化的魔法，他就自己研究出来，魔法不行就找古籍，古籍不行就创造。
反正，安娜必须留在他身边。
从六岁那年，她第一次吓跑那些欺负他的蠢货，从她答应“会一直陪着我”开始，这就成了他脑子里唯一的真理。
谁也改不了。
“汤姆？”
艾莉亚的声音从角落里飘过来。
汤姆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睡。
过了几秒，他才像刚醒过来一样，慢慢转过身，揉着眼睛看向她。
“早，安娜。”汤姆说，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脸上露出一个温顺又无害的笑容。
艾莉亚飘近一点，“吵醒你了？”
“没有，刚好醒了。”汤姆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今天天气好像不错。”
“嗯，出太阳了。”艾莉亚飘到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把她半透明的身体照得有点发亮。
汤姆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了深。
但下一秒，艾莉亚转过头。
汤姆立刻弯起眼睛，笑得特别纯粹，“安娜，你说今天会不会有面包？我有点饿了。”
“应该吧。”艾莉亚飘回来，“快去洗漱，别迟到了。”
“好。”
汤姆跳下床，动作轻快地走向盥洗室。
路过艾莉亚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地问：“安娜，你今天会一直陪着我吧？”
艾莉亚看了他一眼，“当然。”
汤姆笑了，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又是“当然”，每次都是“当然”。
但汤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就像暴风雨来之前，空气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闷。
早餐时间，孤儿院的食堂吵得要命。
汤姆坐在角落，安静地啃着手里那块干巴巴的黑面包。
艾莉亚飘在他旁边，没说话。
“汤姆！”
一个比汤姆小两岁的男孩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你今天能不能再表演一下那个？让勺子飘起来那个？”
汤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转头，看向艾莉亚。
艾莉亚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不赞同。
汤姆立刻收回目光，对那个男孩摇摇头，“不行，管理员说了，不能搞那些怪事。”
男孩失望地哦了一声，走开了。
汤姆低下头，继续啃面包。
他知道艾莉亚希望他成为什么样的人——善良、美好、不会用魔法欺负人、不会炫耀自己的能力。
所以他演给她看。
在她视线范围内，他永远是那个温顺、听话、有点内向但很善良的汤姆。
至于她看不见的时候汤姆咬了一口面包，嚼得很慢。
那就没必要演了。
下午，孤儿院有例行的外出散步。
管理员带着一群孩子，沿着破旧的街道慢慢走。
汤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