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没人敢再凑到汤姆跟前了。
上次那个叫比利的，想抢汤姆刚领到的苹果，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门牙磕掉半颗。
还有那个总爱在背后说汤姆坏话的女孩，第二天起床发现自己的辫子被剪得乱七八糟，哭得昏天黑地。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之后，再傻的孩子也琢磨出味儿来了。
他们看汤姆的眼神，从以前的欺负，变成了害怕，还有一点躲闪。
汤姆对这些毫不在意。
他该吃饭吃饭，该上课上课，在管理员面前，他还是那个安静、有点孤僻、但还算规矩的男孩。
只有艾莉亚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这天下午，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一道影子。
汤姆拉着艾莉亚，溜到了孤儿院最偏的一个角落。
这里堆著些废弃的桌椅，平时没人来。
“这儿安静。”汤姆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墙角坐下。
艾莉亚飘在他旁边，“嗯，是比那边强。”
两人就这么待着，谁也不说话，但气氛不尴尬。
汤姆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小石子，在手里慢慢摆弄。
艾莉亚看着，想起他这几天晚上偷偷练习让石子浮空，已经能让两颗同时飘起来了。
进步快得吓人。
就在这时候，墙角一堆破木板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汤姆立刻抬起头，眼睛盯着那边。
一条草蛇从木板缝隙里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它大概是被太阳晒得有点迷糊，没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个人，就这么贴着地面，朝汤姆脚边滑过来。
汤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不是平时看到新知识的那种亮，也不是发现魔法时的兴奋。
是一种更本能的东西。
他盯着那条蛇，嘴唇微微动了动。
然后，一阵低低的、带着气音的嘶嘶声，从他喉咙里发出来。
艾莉亚的魂体，瞬间绷紧了，她看着汤姆。
汤姆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反应，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条蛇身上。
他微微俯身，对着蛇，又发出一串更清晰一点的嘶嘶声。
那条蛇停下了。
它昂起头，小小的黑色眼睛看向汤姆，信子一吐一吐。
汤姆的嘶嘶声没停，他好像在跟蛇说话，语气还挺友好？
艾莉亚飘在那儿，一动没动。
她知道会有这一天，电影里演过，书里写过。
可亲眼看见，亲眼听见，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
一条蛇，一个孩子，用人类根本听不懂的语言，在破旧的孤儿院角落里，进行着一场诡异的对话。
嘶嘶声停了。
那条蛇又看了汤姆一眼，然后调转方向，慢悠悠地滑走了，很快消失在木板后面。
汤姆这才转过头，看向艾莉亚。
他脸上带着一种艾莉亚从没见过的表情——纯粹的得意，还有点迫不及待想分享的兴奋。
“安娜！你看见了吗？”汤姆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高兴劲儿，“它跟我说话了！”
艾莉亚顿了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说什么了？”
“它说，‘这里太干了，石头硌得肚子不舒服’。”汤姆的眼睛亮晶晶的。
“它还问我是不是住在这儿，我说是。它就说，‘那你比我还惨，我至少能溜出去’。”
他说得特别详细，每一个词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我跟它说，外面也不一定好，可能有猫。它就不说话了，想了想，走了。”
汤姆说完，嘴角弯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小骄傲。
“我能听懂它的话，安娜，我能跟蛇说话。”
艾莉亚看着他。
9岁的汤姆，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睛因为兴奋显得特别亮。
他现在这个样子，跟任何发现新玩具、学会新把戏的小孩没什么区别。
可艾莉亚知道，这不是玩具。
这是蛇佬腔。
是斯莱特林血脉的证明，是未来黑魔王最标志性的能力之一。
“嗯，”艾莉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很特别的天赋。”
“特别？”汤姆重复这个词，然后用力点头，“对！特别！只有我能做到，对不对？别人都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种得意的表情又深了一点，里面还混著点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