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目光扫过士孙瑞,杨瓒等几位志同道合的老臣。
“如今国不将国,时机已不容再失,汉室倾颓,就在眼前,若不能除此国贼,我等死后有何颜面见先帝于地下!”
士孙瑞面露忧色:“司徒公,刺杀之事凶险万分,董贼力大,且疑心极重,即便近身恐也难以得手。”
“况且我等又从何处去寻那甘愿赴死,又能接近董贼的义士?”
王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缓缓道:“义士难寻,但义女或可一用。”
他抬手示意,密室侧门轻启,一名身着素衣,面容清丽却眼神坚毅的少女悄然走入。
她年约二八,姿容出众,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沉静与决然。
“此乃老夫义女,王婵。”
王允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婵儿自幼被老夫收养,深知国仇家恨,如今她自愿以身饲虎,行此壮烈之举。”
王婵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却无半分惧意:“小女子愿为义父分忧,为天下除害,虽死无憾!”
杨瓒等人见状,皆是动容,但也不免担忧。
“司徒公,此计是否太过————且董贼力壮,婵儿一弱质女流,即便有机会,又如何能一击致命?”
王允沉声道:“老夫岂会让婵儿徒手搏虎?已备下淬毒匕首,锋利无比见血封喉。
届时,只需创造机会,让董贼疏于防备————此事关乎重大,细节需从长计议,确保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允利用自己还算可以的些许影响力开始活动。
后找到机会,以进献财宝的机会,巧妙地将王婵以精通音律的名义,送入了看管相对松懈的宫廷乐坊。
王婵容貌出色,很快在一次董卓宴饮时被其注意到。
董卓果然被王婵的美色和那种冷冽的气质所吸引,几次暗示王允。
王允假意推脱一番后,终于在一天夜里,以“献女请教音律”为名,将王婵送入了董卓在郿坞的寝宫。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王允等人则在宫外焦急等待消息。
郿坞之内,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董卓屏退左右,色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位冷美人。
王婵强忍着心中的厌恶与恐惧,假意逢迎,为董卓斟酒。
待到董卓酒意上涌,动手动脚,衣衫不整之际,王婵看准机会,从袖中抽出淬毒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董卓那肥硕的胸口猛刺过去!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及体的瞬间,董卓常年征战养成的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猛地一缩!同时,他贴身穿着一件软甲,坚韧异常!
“噗嗤!”
匕首刺入了董卓的胸膛,却被软甲和厚厚的脂肪层阻挡,未能深入要害!剧痛让董卓瞬间清醒,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把抓住王婵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骨裂声清淅可闻。
王婵痛哼一声,匕首脱手。
她心知失败,眼中闪过绝望,欲咬碎齿间预藏的毒药,却被暴怒的董卓抢先一步,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贱人!竟敢行刺老夫!”
董卓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尽管伤口流血,但并未致命,反而激起了他全部的凶性。
王婵很快便停止了挣扎,香消玉殒。
消息传出,王允如遭雷击,他知道,末日到了。
董卓暴怒至极,西凉医者检查过后庆幸兵铁入体不深,包扎疗毒后便无大碍了。
治伤时他还不忘下令彻查。
而根本无需严刑拷打,线索已经直接指向了王允。
况且盛怒下的董卓,也根本不在乎证据不证据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这帮士人,有一个是一个都别想活!
他不仅将王允,士孙瑞,杨瓒等参与密谋或与之交好的大臣全部逮捕,更以最残酷的“夷三族”之刑加以报复。
还大肆血洗朝堂宫廷,长安街头,连日血雨腥风。
王允等一众汉室忠臣及其家族,数百口人惨遭屠戮,首级被悬挂在城头示众O
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极度的恐怖之中。
但这并未让董卓泄愤。
经此一吓,他变得更加多疑暴戾和疯狂。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掌控朝政,而是要彻底践踏汉室的尊严。
他强令小皇帝刘协移居偏殿,自己则霸占了未央宫。
他将后宫当成了自己的乐园,肆意淫乐,稍有不从者,立即处死。
甚至命令宫女穿着朝服,扮演大臣,行跪拜之礼,供他取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