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池肉林,昼夜宣淫,昔日的汉家宫阙,彻底沦为了魔窟。
朝中剩馀的大臣们,或禁若寒蝉,或悲愤欲绝,却无可奈何。
每一次上朝,都如同赴刑场一般,看着龙椅上那个形同傀儡的小皇帝,和旁边那个形同恶魔的权臣,一种亡国之痛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反董的情绪,在这种极致的压迫下,愈积愈厚。
就连董卓自己的西凉部将们,也感到阵阵寒意和不安。
牛辅府中,张济,樊稠等将领再次聚首,气氛比以往更加凝重。
“岳父————相国他————如此作为,岂是长久之计?”
牛辅声音发颤,王允等人的鲜血似乎还在眼前。
“如今长安城内,人心尽失,将士们也都议论纷纷————”
张济叹了口气:“何止是长安?我等如今————皆成了助纣为虐之徒了。”
樊稠性子更直,压低声音骂道:“他这是自取灭亡!如今并州张显虎视眈眈,关东诸候摩拳擦掌,相国再这么搞下去,不用别人来打,我们自己就先垮了!老子可不想给他陪葬!”
李蒙,王方等董卓铁杆,虽然依旧表面拥护,但私下里也开始暗自盘算,给自己留后路。
董卓的疯狂,已经让这个军事集团的内核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每个人都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忠诚在生存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李儒几次试图劝谏,但都被董卓粗暴地赶了出来。
看着日益失控的局面和陷入癫狂的主公,李儒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西凉军的末日,恐怕真的不远了。
他也开始秘密安排家小,准备在最后时刻逃离这个即将沉没的旋涡。
长安,这座古老的帝都,在董卓最后的疯狂中,仿佛提前奏响了复灭的哀歌。
晋阳城,前将军府的书房内,炭火将熄未熄,残留着些许暖意。
张显负手立于那幅巨大的北疆舆图正前,目光越过并州,凉州,牢牢锁定了关中那片如今被血色与混乱笼罩的局域。
荀或静立一旁,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快马送来的,关于长安最新惨状的密报,眉宇间凝结着沉痛与肃杀。
“文若。”
“董卓已自绝于天下,我等,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张显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关东诸候上次讨董,虽虎头蛇尾,却也如重锤击鼎,让董卓这艘破船裂开了缝隙。”
“如今,他自己又亲手将裂缝砸成了无底深渊,我们若再不动,岂非姑负了他这番美意”?”
荀或深吸一口气,将密报轻轻放在案上。
“主公所言极是,董卓如今已是天下公敌,人心尽失,其麾下离心离德,此时出手,正合天道人心。
只是,如何出手,方能代价最小收益最大?强攻关隘?虽可凭借我军锐气与器械之利,但终究是下策,伤亡必重,且易使关中残破。”
张显脑袋微侧看向荀或。
“强攻?那是最后不得已的手段,我要的,是让他从内部土崩瓦解后,前去收拾残局,安抚黎民即可。”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取过狼毫笔,却并未立刻下笔。
而是递给了荀或道:“文若,写一篇檄文,须字字如刀,句句见血,将董卓的遮羞布给扯下来!”
荀彧接过颔首:“诺!”
他提笔便是开篇,没有丝毫的遮掩,直斥其名,历数其罪。
其一,废立弑逆,动摇国本,其二,焚毁洛都,劫掠百姓,致使百万生灵流离失所,其三,迁都暴行,驱迫百官,践踏朝廷尊严————
略微停顿后他细思了片刻,又是下笔再写。
只不过这次笔锋却是转开了,开始揭露其虚弱本质,指出其困守关中,粮草匮乏,军心离散,众叛亲离。
言其麾下牛辅,张济等将,亦对其暴行深为不满,暗中叹息....
荀或下笔如有神助,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一篇檄文已跃然纸上,文采斐然气势磅礴。
“主公,檄文已成!请过目。”
张显快速浏览一遍,满意点头:“好!即刻命书吏抄录千份!动用所有渠道,让这檄文,飞入长安,飞入郿坞,飞入西凉军每一个营寨!我要看看董卓在猜忌中能撑多久不疯!”
“就算他不疯,我也想看看那些西凉军将领,谋士们扛不扛得住董卓那把随时会落下来的铡刀!”
“诺!”荀或肃然应命。
檄文之事开始抄录的同时,军事调动也同步开始展开。
并州南部。
张辽率领的勇烈军精锐,出壶关向前推进,兵锋侵吞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