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静,严敬之冷笑:“侯爷说得好听,可证据呢?编号册来历,侯爷还没解释。”
沈宴辞抬手。
高福海立刻将那张薄纸翻到背面。
皇帝看完背面,忽然笑了一声。这一声很轻,可满殿都听见了。
百官一凛。
萧承璟把薄纸放在御案上:“严敬之,你问来历?朕告诉你。”
严敬之心里猛地一沉。
皇帝淡淡道:“这是户部旧档副录,昭平十九年,朕登基清库时,命内廷抄录过一批旧年拨银编号。其中便有永宁侯府抚恤银。”
满殿瞬间安静,刚才跳出来的御史,脸色骤白。
严敬之笑意彻底凝固,内廷副录,不是沈宴辞私藏,是皇帝手里本就有!
沈宴辞并非窃取户部文书,他是拿着皇帝能核验的东西来打户部的脸!
团团眨了眨眼,她小声问:“皇帝伯伯也有账房刀呀?”
萧承璟听见了,他唇角微动:“朕的刀,比账房大些。”
团团眼睛亮了:“能切包子吗?”
殿中几个老臣差点被口水呛住。
皇帝却笑了一下:“能切人。”
团团立刻缩进沈宴辞怀里:“那包子还是爹切。”
这下,连高福海都低头忍笑。可严敬之笑不出来,他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沈宴辞看向他:“严侍郎,现在编号册的来历,清楚了吗?”
严敬之拱手:“陛下圣明,既是内廷副录,自然可信。”
他顿了顿,立刻改口:“但编号相同,并不代表此银锭便是当年原银。旧银重熔、民间仿刻、私铸假号,皆有可能,臣请三司鉴验。”
这话一出,不少官员又松了口气。
严敬之果然老辣,他不否认编号,他质疑银锭真假。只要拖入鉴验,事情便可缓。一缓,就有转圜。
团团看着严敬之,她忽然说:“爹,他又换嘴巴了。”
沈宴辞低头:“嗯。”
团团掰著小手指:“刚才说没有账,后来,说账不能拿。现在,说银子是假。他嘴巴比兔子跑得快。”
满朝文武顿时噤声,严敬之脸色发青。一个五岁孩子,把他三次改口全数出来了!而且数得清清楚楚!
皇帝看向严敬之:“严侍郎,你确实换得快。”
严敬之扑通跪下:“臣惶恐!臣只是谨慎!”
沈宴辞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从袖中又取出一物,那是半片封蜡。封蜡上,压着户部旧印的一角。
严敬之瞳孔骤缩。
沈宴辞淡淡道:“严侍郎既要鉴验,那便一起验。这枚银锭,不只刻了编号。它原本还裹在户部封蜡里。”
秦姝此前从旧衣夹层中取银时,将碎蜡也收了起来。
众人当时只注意银锭,没人想到,沈宴辞把碎蜡也带来了。
严敬之终于失态:“你——”
他话没说完,沈宴辞已将封蜡呈上。高福海接过,送到御案。
皇帝看了一眼,脸色彻底沉下,殿中空气像被冻结。
沈宴辞看着严敬之:“现在,还要说是假银吗?”
严敬之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扣住地砖。
他抬头,脸上重新挤出笑:“侯爷,你为何不说,这封蜡也可能是二房伪造?”
话音刚落,团团突然举起小手:“爹!银子长脚,先跑二爷爷家,又跑严大人袖子里!”
殿中瞬间炸了。
团团这句话软软糯糯,却像一巴掌抽在严敬之脸上。
满殿文武先是一静,随后低哗声猛地炸开。
“这孩子什么意思?”
“严大人袖子里?”
“难道说银锭真与严侍郎有关?”
“童言虽荒唐,可这话听着”
严敬之猛地抬头,他的眼神第一次带了冷意:“小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团团缩了缩脖子。沈宴辞的手立刻按在她背上,他抬眸,眼神冷得没有温度:“严侍郎是在威胁我女儿?”
严敬之脸色一僵:“臣不敢。”
沈宴辞淡淡道:“你敢。”
两个字落下,殿中又是一静。
严敬之咬牙,他知道自己方才失态了。
他立刻转向皇帝:“陛下,臣一片忠心,岂容孩童污蔑?若朝堂之上,人人都能凭童言定罪,那大昭律法何在?”
礼部尚书宋维桢当即出列:“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