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爹,冲喜包吃吗?
    第1章 爹,冲喜包吃吗?“吧嗒。”

    浑浊的雨水顺着破败的屋檐滴落,精准地砸进缺了个口子的粗瓷海碗里。

    沈团团蹲在门槛上,两只小手捧著海碗,圆乎乎的小脸皱成了一个肉包子。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袖口还打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补丁。

    “再滴三滴,这碗水就满了,爹怎么还不回来呀?”

    五岁的沈团团叹了口气,小短腿挪了挪位置,试图避开漏雨最严重的地方。

    永宁侯府偏院,冬日漏风,夏日漏雨。

    谁能想到,堂堂开国功臣之后,现任永宁侯的亲生女儿,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院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二房的周氏在一群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暗花云锦袄裙,头上的金步摇随着步伐晃动,富贵逼人。

    周氏嫌恶地看了一眼满地泥泞的偏院,用帕子掩住口鼻。

    “团团啊,二奶奶来看你了。”周氏扯出一个虚伪的笑,目光却像在打量一件待售的货物。

    沈团团站起身,大眼睛防备地看着周氏:“二奶奶,你踩到我接雨的碗了。”

    周氏低头一看,绣花鞋边缘沾了泥水,顿时眉头紧皱,一脚将那破粗瓷碗踢翻。

    “一个破碗也当宝贝!到底是没有娘教养的野丫头。”周氏冷哼,随即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团团,你爹是个没本事的,承爵三年,把侯府的家底都败光了。如今府里连锅都揭不开,你祖母为了咱们沈家上下几十口人,可是操碎了心。”

    沈团团歪著脑袋,声音软糯却直白:“可是二奶奶,你头上的金簪子能买好多好多肉包子。你为什么不把它卖了给大家买锅?”

    周氏被噎住,脸色瞬间铁青:“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侯府的体面岂是你能懂的!”

    周氏懒得再装,直接切入正题:“南安老王爷病重,王府正到处寻八字相合的女童去冲喜。老夫人已经让人合了你的八字,那是天作之合。王府大方,只要你过去,就给侯府三千两银子解燃眉之急。”

    周氏上前一步,盯着沈团团:“这可是你尽孝的好机会。你爹是个不孝的,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夫人饿死吧?明日一早,王府的轿子就来接人。”

    院门外,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接谁?”

    周氏猛地回头。

    沈宴辞站在院门口。他年仅二十一岁,身形修长,眉眼如玉,即便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青衫,依然难掩那股清冷端方的贵气。

    只是此刻,这位京中闻名的“病玉侯”,手里提着两副用草纸包著的劣质风寒药,眼神冷得能杀人。

    “侯爷回来了。”周氏心里虚了一下,但想到老夫人的交代,又挺直了腰板。

    “你回来的正好。老夫人的意思是,侯府如今艰难,团团去南安王府冲喜,既能救活老王爷,又能拿三千两银子周转。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你身为侯府嫡长孙,总该为家族做点贡献。”

    沈宴辞没有理会周氏。

    他径直走到沈团团面前,将手里的药包放在干燥的窗台上,弯腰将女儿抱了起来。

    “爹!”沈团团熟练地搂住沈宴辞的脖子,小脸在他冰凉的脸颊上蹭了蹭。

    沈宴辞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目光如刀般扫向周氏。

    “南安老王爷今年七十三,半条命已经进了棺材。你让我五岁的女儿去给他冲喜?”

    周氏冷笑。

    “沈宴辞,你别给脸不要脸!你霸占著侯爷的爵位,却连府里的中馈都撑不起来。老夫人养了你们父女五年,现在是你们报恩的时候了!这事儿老夫人已经做主,定金都收了,由不得你!”

    沈宴辞抱着女儿的手猛地收紧。

    他承爵时年仅十八,父亲卷入旧案身亡,侯府风雨飘摇。为了保住侯府的脸面,为了那可笑的“孝道”,他忍让二房,退居偏院,甚至连同僚讥笑他是个“空壳侯爷”也默不作声。

    他以为只要自己退让,至少能换来女儿的平安。

    现在看来,规矩和体面,不过是恶人吃人的遮羞布!

    沈团团察觉到父亲身体的僵硬,她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看了看气焰嚣张的周氏,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父亲。

    她伸出小短手,扯了扯沈宴辞的衣领:“爹。”

    沈宴辞低头,强压下眼底的戾气,声音放柔:“团团别怕,爹在。”

    沈团团认真地问:“爹,二奶奶说我要去冲喜。冲喜包吃吗?有大鸡腿和红烧肉吗?”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周氏愣住了,沈宴辞也愣住了。

    沈团团咽了咽口水,摸著自己干瘪的小肚子,逻辑十分严密。

    “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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