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柔桑到接生的稳婆,处处都是你埋下想杀了我的孩子的暗手!”
姜柠突然大笑起来。
“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
她状若癫狂,疯狂的用双手拍打着身下的床榻。
尖锐的嗓音让容奕眸光死寂一片。
“是你毁了我,是你害得我这样的,容奕,你欠我的你还不清的,这都是你欠我的!”
“王爷的命,姜家那么多人的命,全部都是你造的孽。”
姜柠疯了似的怒吼,往日清亮的眼睛被血丝填满。
她不要命了一样挣扎着起来,嘴里嚷嚷个不停。
“我早就该死了,我们母子就不该活着。”
“把孩子给我,让我亲手掐死他,也好过来日他死在别人的手里。”
“孩子别怕,娘很快就去找你,我们一家三口就要团聚了。”
姜柠不顾浮玉的阻拦爬了起来,可双膝一软,倒在地上。
浮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容奕磕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陛下,求您看在我家姑娘曾经在尹妃面前三番五次维护您的份上,给她一条生路吧。”
“您被太后罚跪的时候,都是我家姑娘偷偷给您送吃的,也是我家姑娘去偷太医院的膏药给您。”
“您不是说以后长大了会保护我家姑娘么,如今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呢。”
姜柠不知何时木然的坐在地上,没有了怒骂,没有了痛哭,只是静静的坐着,眼泪无声无息地从脸上滑落。
容奕双目血红,沉默不语,他感觉有一股腥甜要从嗓子里喷涌而出,最终悲怆的闭上眼睛。
“带着这个孩子滚。”
阿筱仿佛大梦初醒,双眼迷茫。
浮玉膝行到她跟前,猛地掐了她一把,“走啊,快走啊。”
“啊--”
缩在角落里当鹌鹑的王嬷嬷突然惊叫了起来。
她恐惧的指著姜柠。
“血崩了!”
众人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大片大片的红色从姜柠身下漫开,如妖艳红莲。
容奕一阵眩晕,没有丝毫犹豫的抱起姜柠。
“去叫太医,太医令呢,给朕全部滚过来。”
惊醒过来的阿筱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
只见姜柠虚弱又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破碎的笑,嘴唇轻张做了个口型。
“快走。”
阿筱落下两行清泪,转身迈著坚定的步伐出宫。
出凤栖殿还算顺利,可这个时间宫门下了锁,她无论怎么哀求,侍卫都不可能让她出去了。
“侍卫大哥我求求你了,这是皇后娘娘的命令。”
她拿出方才浮玉塞给她的令牌。
可侍卫并不通融,“那也要等天亮。”
“怎么了?”
就在阿筱急得落泪的时候,季阳过来了。
自从太后被杀,林稚就渐渐失去了圣心,如今的禁卫军,隐约是要交给季阳了。
“季大人。”
阿筱脸上泛着眼泪,这一晚的惊心动魄,让她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要出宫,皇后娘娘让我赶紧出宫。”
季阳的目光却看向她怀里的小团子。
“这是?”
宫门人多口杂,他没敢多问,阿筱也没敢多说。
他上前掀开锦被的一角,忽而怔愣,这个孩子几乎和宸安王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此情此景,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孩子给我。”
月色下,季阳沉稳坚毅的伸出手。
阿筱却十分警惕,直往后缩,显然是不信任他。
“放心吧,我会护送你们出宫的,相信我。”
季阳的长相算不得十分俊美,却胜在方正老练,或许是他的语气诚恳,阿筱犹豫一二,还是把孩子递给他。
毕竟眼下光靠着她自己,是不可能出宫的。
季阳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如同易碎的珍宝一般抱在怀里。
孩子不哭不闹,十分乖巧,看得季阳更是喜欢万分。
他走到宫门口,抬头时已经换了一副严肃模样,带着严厉说道:
“开宫门。”
“大人,”侍卫十分为难,“宫里的规矩......”
“这是皇后娘娘的令牌,娘娘的事情你们若是耽搁了,陛下和太尉哪一个饶得了你们。”
季阳轻描淡写的打断侍卫的话。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