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筱手脚麻利的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粒黑黢黢的药丸塞进姜柠的嘴巴里。
又抬起她的手腕给她把脉。
“我说姑娘,你一个大姑娘家的冲到这产房不好吧,也不怕忌讳。”
钱嬷嬷见自己丝毫插不进手,心里焦急,说话便带了刺。
浮玉本来跪在床前哭着给姜柠擦汗。
听了这话,怒从心里来。
也顾不得什么礼制,站起来冲上前就是一耳光。
“你这个老货,平日里仗着是陛下指派下来的人在偏殿里作威作福,太尉送来的稳婆个个被你挤兑,别以为娘娘不知道,等过了今日,自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钱嬷嬷也是被打晕了头,一手捂著脸,一手扯著帕子,刚想说话,就听到阿筱问道:
“方才是不是有人碰过姐姐的肚子?”
王嬷嬷一听这话,不由色变。
“起先是钱嬷嬷她们伺候着娘娘,不知为何娘娘把她推开了,说换我们来。”
阿筱猛地起身,上前抓起钱嬷嬷的手,仔细看着她的指甲,勃然大怒。
“好你个刁奴,居然在指甲里藏了枳实,说,是谁让你来害皇后的!”
浮玉一听, 尖锐的揪著钱嬷嬷的头发。
“去见陛下,随我去见陛下。”
阿筱顾不得暴怒的浮玉,又从小布包掏出金针。
“我要为姐姐针灸,枳实会引起宫口收缩和出血,方才我止住了血,但宫口收缩会让孩子有危险。”
她便执起金针,便正色朝着王嬷嬷说:“现在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你记住,姐姐的命在我们的手上,若是她有三长两短,太尉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王嬷嬷浑身一个激灵,已经顾不上害怕了,反而是稳了心神,一整个豁出命去的架势。
“姑娘放心,老婆子明白。”
外头的容奕看到眼中怒意浓如鲜血的浮玉,微微挑眉,又把目光落到浑身颤抖的钱嬷嬷身上。
“陛下,这个老虔婆居然在指甲缝中藏了毒,您可要为娘娘做主啊。”
浮玉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容奕勾勾唇,目光穿梭在二人之间,最后看向钱嬷嬷。
“是这样么?”
钱嬷嬷脸色惨白,身子被浮玉死死拧住,只能求助般的看着容奕。
“陛下......老奴......”
“周文德。”容奕眉间似有疲态,“朕记得这些人的底细,家里有什么人你都查过,不是说家世清白么,怎么还出了这样的纰漏?”
钱嬷嬷剧烈的抖动,最后绝望的把口中想说的话咽下去。
周文德一招手,立刻有两个小太监上来堵著钱嬷嬷的嘴捆下去了。
“陛下......”
浮玉不甘心的看着被带走的钱嬷嬷,还想说什么,却对上了容奕深不可测的黑眸。
她脑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为什么姑娘不信任陛下派来的人?
为什么非要阿筱医女进宫?
为何钱嬷嬷犯下滔天大罪陛下丝毫不见怒色?
浮玉死死压住心底翻腾倒海的惊惧,低头恭敬说道:“奴婢先进去伺候娘娘。”
她怕得要死。
陛下根本没想那个孩子活。
可娘娘却费尽心思要保下这个孩子。
她才踏进内殿,就听到“哇”的一声哭声。
“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
王嬷嬷喜极而泣,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只觉得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浮玉双腿发软,生了,可这孩子能在宫里活下去么?
“阿筱......”姜柠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唇上尽是她自己咬出来的鲜血。
“姑娘。”浮玉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跌跌撞撞的扑倒在姜柠的床前。
姜柠费力的扯出一抹笑,“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王嬷嬷亲自抱着孩子,不敢假手于人,出了钱嬷嬷那事,她是万万不敢掉以轻心,恨不得生出十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孩子。
姜柠看着放在自己身侧的小包裹,小团子软嫩柔滑,两只小手一扑一扑的。
她忍不住伸手捏捏吹弹可破的小脸颊,笑得极其温婉。
“阿铮,你长得真像你父亲。”
姜柠又是笑又是哭,眼泪落到小团子的脸上,却惹得小团子咧著嘴笑起来。
这个名字是容屿在给容月卿取名的时候,调笑时定下的。
“若是个男孩,就叫阿铮,若是个女孩,也叫阿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