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刻意的疏远,还是着实政务繁忙,两人有些日子没见了。
可这耗费心力搭建起来的墙,在见到姜柠的那瞬间就溃败不成军。
“怎么瞧着没什么精神,是不是宫人们伺候的不尽心?”
容奕的眼里弥漫着温柔,驱散了方才的冷厉。
姜柠柔柔一笑,坐起身子,“月份大了,夜间有些闹人,睡得不踏实。”
容奕走上前去,眼神微闪,“朕这些时日过于繁忙,也没有时间来看你,你可怨朕?”
“怎么会?”姜柠摇头,“前几日舅母才进宫来看过我,还说起定南王的案子,这案子棘手,你定是累坏了。”
她始终挂著温婉的笑,一双灵动的眼睛尽是柔情。
容奕有些怔愣,直勾勾的盯着她,舍不得挪开眼。
“马上就到晚膳的时间了,要不留下陪我吃顿饭吧。”
姜柠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细软,一如这四月的天,有些让人燥热。
容奕自然没有拒绝,只是问道,“你想吃什么,朕让御膳房做。”
“鱼片粥。”
晚间御膳房呈上的鱼片粥做的及其细腻丝滑,那鱼肉晶莹剔透,与上好的粳米一起熬煮,香气扑鼻,入口软绵,又放了些红枣枸杞,吃得姜柠眯着眼睛说不出来的舒适。
她原先不是一个贪恋食欲的人,可不知为何这几个月总感觉肚子饿的快。
光是下午那半日光景,容奕便看着她吃了一碟子金银炙焦牡丹饼、七宝酸馅米糕,又让浮玉去小厨房要了一碗鸡蛋羹。
就这鱼片粥也是两碗下肚,还直呼没吃够。
容奕是被吓到了,她自幼吃东西不香,在宫里的那些时候,都要他看着,嬷嬷哄著才勉强能吃完一日餐食。
“别这样看我,我如今肚子里有一个,我一人吃,二个人生长。”
大约是感受到了容奕诡异的目光,姜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见她的脸颊红润滑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
容奕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
姜柠下意识的想躲开,可还是克制住,让自己露出几分害羞带怯的表情,犹豫一二,还是开了口,
“舅母进宫的时候,给我送了几个接生的嬷嬷,听说都是京城一等一的好手,如今就住在偏殿。”
容奕的手一顿,笑意隐去不少,“朕不是让周文德挑选好了么?怎么了,可是不放心?”
这事姜柠本不想说,可南宫曦进宫的时候,那么多人看着,只怕早有耳目传到了容奕的面前。
她不说,才是心里有鬼。
“你选的人,我怎么会不放心。”
姜柠主动的将手覆在容奕的手上,“都是舅舅过于谨慎了,满京城的打听,就怕我有什么不好,你就体谅他的一片苦心吧。”
容奕听着她的话神色未变。
“自然,多几个人更好,也更能护你周全。”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便起身要离开。
姜柠冷不丁说道,“为何要避开我?阿奕,你是在龙泉宫藏了小美人,不让我知晓么?”
气氛突然僵硬,凤栖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浮玉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腿直发软,可半分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容奕直直站住,一双深邃的眼睛里暴风骤起。
姜柠抬头,笑望着他,“你都记起来了是么?”
一旁的浮玉差点惊呼出声,额头和手心已经开始隐隐渗出冷汗。
容奕脸上突然洋溢起温和的笑容,可却令人毛骨悚然。
“都滚出去!”
浮玉慌乱的跪在地上,“陛......下,娘娘有孕在身......”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容奕想要发作,可看到殿内的宫女太监,还是强忍着呵斥,“朕让你们滚出去都聋了么?周文德!”
“你出去吧浮玉,”姜柠叹了口气,“我想吃澄粉水团,你去让小厨房备着些。”
她依旧笑着,没有丝毫的慌乱。
浮玉抖着手关上了殿门,大惊失色。
姑娘她从来不吃澄粉水团,那是医女阿筱喜欢吃的。
轰!
浮玉脸上惨无血色,杏眼圆瞪。
拔腿就朝着外面跑。
宫人都退下后,殿内就剩下姜柠和容奕两个人。
桌上的鱼片粥还冒着热气升腾直起,仿佛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分明的界限。